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不见,张烨才终于撑不住,身体一晃,用那把西瓜刀拄着地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每咳一下,都感觉有块肺片要被撕下来。
一只手,带着一丝犹豫和颤抖,轻轻地扶住了他的胳膊。
张烨回头,对上了那双亮得像狐狸的眼睛。
女孩的脸上,惊恐未退,但更多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、警惕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复杂神色。她看着张烨,就像在看一个怪物。
“你……你唔系寨入面嘅人。”(你不是寨子里的人。)她开口了,声音有些沙哑,但很好听。
“刚到。”张烨言简意赅地回答,他现在没力气多说一个字。
女孩沉默了片刻,扶着他的手,紧了紧。
“跟我来。”她低声说,“这里不能久留。坤哥的人,很快就会返来。”
她没有多问,也没有说谢谢,只是扶着张烨,捡起地上那个菜篮子,转身就走。张烨也没有拒绝,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地方歇口气。
女孩在前面带路,她对这里的地形显然熟悉到了骨子里。两人在迷宫般昏暗、狭窄的巷道里穿行,七拐八绕,有时候甚至要从两栋楼之间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里挤过去。
这里的建筑,根本没有任何规划可言,它们像是得了癌症的细胞,疯狂地、畸形地向上、向外生长,彼此纠缠、挤压,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钢铁丛林。头顶的天空被彻底遮蔽,只有偶尔从建筑缝隙里透下的一丝光线,才能证明外面世界的存在。
空气里的腐败气味更浓了。脚下永远是湿滑的,不知道踩到的是污水,还是别人家窗户里泼出来的秽物。
终于,女孩在一扇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木门前停下。门上没有锁,只有一个简陋的插销。
她推开门,一股更加浓郁的、混杂着霉味和一丝淡淡女儿家体香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“进来吧。”
张烨跟着她走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