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小到令人窒息的房间，或者说，根本不能称之为房间。它更像是一个搭建在两栋楼之间的、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窝棚。空间狭窄到只能放下一张单人木板床，一张小桌子和一把椅子。墙壁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，用来遮挡不断渗水的墙面。

但就是这么一个简陋的地方，却被收拾得异常干净。床上的被褥虽然陈旧，但叠得整整齐齐。桌上，还放着一个用玻璃瓶装着的、不知从哪里采来的野花。

在这片肮脏、腐朽的城寨里，这个小小的窝棚，就像是垃圾堆里开出的一朵顽强的花。

“我叫小兰。”女孩关上门，屋里的光线顿时又暗了几分。她点亮了桌上一盏小小的煤油灯，昏黄的灯光，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，拉得老长。“多谢你，救了我。”

“张烨。”他报上自己的名字，走到那把唯一的椅子前，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。身体的疲惫感，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
小兰没再说话，她走到墙角的一个小煤炉前，熟练地生火、淘米，然后将一个小瓦罐放了上去。很快，屋子里就弥漫开一股米粥的香气。

在这段沉默的时间里，张烨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睛，看似在休息，实则大脑在疯狂运转。

这个叫小兰的女孩，不简单。

从她那双眼睛，到她事后的冷静，再到她对城寨地形的熟悉，都说明她绝不是一个普通的、任人欺凌的弱女子。

还有，她身上似乎有一种奇怪的气息。很淡，若有若无，但张烨能感觉到。那是一种……类似于他之前看到那道狐影时，所感受到的那种蛮荒、妖异的气息。

这绝不是错觉。
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小兰的声音，突然从旁边传来，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张烨睁开眼，看到她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，站在自己面前。昏黄的灯光下，她那张沾着灰尘的小脸，显得有些不真切。

“可能是我嫌命长。”张烨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接过了那碗粥。

粥很烫，但他毫不在意，直接“呼噜呼噜”地喝了起来。滚烫的米粥顺着食道滑进胃里，一股暖意瞬间驱散了身体里的一部分寒意和疲惫。

“城寨里，没人会无缘无故帮人。”小兰坐到了床沿上，那双明亮的眼睛，在昏暗中一眨不眨地盯着他，“你想要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