蔓萝也端着完美无瑕的笑容,应对自如:“有劳殿下挂心,本宫已无大碍。”两人都在演戏,就看谁演得更真,藏得更深。
两人不痛不痒地寒暄了几句,无非是问问功课,说说天气。胤礽始终保持着恭敬的态度,但蔓萝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层恭敬的表皮之下,是一种冰冷的审视,以及一种被冒犯领地般的、不易察觉的敌意。
坐了一盏茶的功夫,胤礽便起身告辞:“皇贵妃好生休养,儿臣不打扰了。”
送走那道杏黄色的背影,春喜拍了拍胸口,小声道:“娘娘,太子殿下这突然过来,奴婢怎么觉得心里毛毛的?”
蔓萝看着殿门外空荡荡的回廊,方才温和的笑容渐渐收敛,化为一片沉静。她轻轻蹙了蹙眉,语气平静无波:“无事不登三宝殿。太子殿下,自然不是来闲话家常的。”她几乎可以肯定,这是试探,是警告,或者说,是风暴来临前的信号。太子的敌意,她早有预料,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,这样直接。
果然来了,她心底冷笑,这紫禁城,从来就不会有真正的平静。
果然,这份预感在第二天就得到了印证。消息灵通的梁九功,或是其他有心人,总能将乾清宫的风声及时送到永和宫。
蔓萝听着春喜压低声音的禀报,说太子如何在康熙面前,以祖训、国本为名,暗指她干政,意图动摇储君之位云云。
她坐在窗边,手里捻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,神色未有丝毫变动,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多抬一下。
“娘娘,太子殿下这也太……”春喜气得脸颊发红,替她不忿。
蔓萝抬手,止住了她的话头。愤怒和恐惧都毫无意义,只会自乱阵脚。她需要的是冷静分析,和精准反击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她淡淡道,将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太子此举,无非是感受到了威胁。她重返书房,圣眷正浓,又育有皇子,足以让任何储君感到不安,这并非针对她个人,而是针对她所代表的,可能影响权力格局的变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