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柔声道:“皇上安排就是,只是别太累着孩子,他还小呢。”
“知道知道。”康熙笑着捏捏她的手,“朕有分寸。”
过了几日,康熙果然在乾清宫召见了几位皇子,除了胤荣,还有八阿哥胤禩、九阿哥胤禟、十阿哥胤?,以及十三阿哥胤祥。
几个年长的阿哥一进殿,看见站在最末、身量尚小的胤荣,眼神都变了变,尤其是八阿哥胤禩,脸上温雅的笑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康熙坐在御案后,手里拿着一份奏折,神色如常。
“都来了。”他扫了一眼众人,“今日叫你们来,是为一件事,河南水患。”
他把奏折往前一推:“这是河南巡抚急递上来的,黄河决口,淹了三县,灾民数万,你们说说,此事该如何处置?”
几位阿哥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先开口,最后还是八阿哥胤禩上前一步,温声道:“皇阿玛,儿臣以为,当立即拨银赈灾,派钦差大臣前往督办,严惩地方官治河不力之罪。”
这话说得四平八稳,挑不出错处,九阿哥胤禟也附和道:“八哥说得是,还得从周边调粮,以防灾民生变。”
十阿哥胤?是个直肠子,嚷嚷道:“要我说,就该把那帮治河的官都砍了!年年修堤,年年决口,肯定贪了银子!”
康熙脸上没什么表情,目光转向十三阿哥胤祥:“老十三,你说呢?”
胤祥想了想,道:“儿臣觉得,救灾要紧,但治本更重要,是否该彻查河工账目,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儿?”
几位阿哥各抒己见,说得都有道理,康熙点点头,最后看向站在最末的胤荣。
“荣儿,你也说说。”
一时间,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个九岁的孩子身上,胤荣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,小脸绷得紧紧的,但声音很稳:“回皇阿玛,儿臣以为,几位哥哥说得都对,但儿臣还有个想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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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。”
“儿臣前日读《史记》,看到大禹治水,用的是疏而非堵。”胤荣努力组织着语言,“如今黄河年年决口,是否也因为只知加高堤坝,而不知疏通河道?儿臣想,是否可以趁此机会,在受灾地规划新的泄洪河道,让水有处可去,而不是一味堵着?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当然,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救灾,但救灾的同时,可以派人勘察地形,为将来治水做准备,这样,这次灾难或许就能变成根治水患的契机。”
殿内一时安静下来,八阿哥胤禩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,九阿哥胤禟眯了眯眼,十阿哥胤?则直接嘀咕:“这小不点,倒是敢说……”唯有十三阿哥胤祥,眼中闪过一丝欣赏。
康熙看着儿子,良久,忽然笑了。
“好一个变灾难为契机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胤荣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,“小小年纪,能有此见识,难得。”
他又转向其他几个儿子:“你们听听,荣儿虽然年幼,但想得长远,治水如治国,不能只看眼前,要谋万世。”
这话说得重,几位年长阿哥脸色都不太好看,但也不敢说什么,只能躬身称是,等人都退下了,康熙才长舒一口气,对梁九功道:“去永和宫。”
蔓萝早就听说了乾清宫的事,见康熙来,亲自奉上茶:“皇上今日考较儿子们,可还满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