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祖,”他对着努尔哈赤的牌位说,“您当年十三副遗甲起兵,打下半壁江山,为的是什么?”
“皇玛法,”他又看向皇太极,“您改国号为大清,是为了让爱新觉罗家的江山永固,是不是?”
“皇阿玛……”他声音低下去,“您当年是不是也觉得,为了一个女人,不值得动摇国本?”
大殿里依旧安静,可康熙心里却越来越吵。
一边是蔓萝的脸,她笑着的样子,她生气瞪他的样子,她为他挡箭时苍白的脸,她抱着孩子们温柔的样子。
一边是朝臣的脸,郭琇跪在地上慷慨陈词的样子,简亲王老泪纵横的样子,那些御史义愤填膺的样子。
还有江山,万里江山,祖宗基业,亿兆黎民。
他是皇帝,皇帝该做什么?皇帝该以江山为重,该顾全大局,该……牺牲该牺牲的。
这个道理,他八岁登基时就懂了,这些年,他也是这么做的,为了江山,他牺牲过兄弟,牺牲过臣子,牺牲过很多很多。
可这一次……
“朕做不到。”
这话说得很轻,却像用尽了全身力气,他做不到把蔓萝推出去,做不到看着那些人用妖孽的罪名毁了她,做不到失去她。
殿门又被敲响了,这次进来的是胤荣。少年穿着一身月白长衫,规规矩矩行礼:“儿臣给皇阿玛请安。”
康熙看着他,心里百感交集。这是他和蔓萝的儿子,长得像她,性子也像她,聪明又沉稳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康熙问。
“儿臣听说皇阿玛身子不适,特意来请安。”胤荣抬起头,眼神清澈,“皇阿玛,您还好吗?”
康熙看着他,忽然问:“荣儿,如果有人欺负你额娘,你会怎么做?”
胤荣一愣,随即认真道:“儿臣会保护额娘。”
“怎么保护?”
“用尽一切办法。”少年声音不大,却透着坚定,“额娘教导儿臣,做人要明事理,知进退,但如果道理讲不通,退无可退,那就要守住该守的。”
康熙笑了:“这话是你额娘教你的?”
“是。”胤荣点头,“额娘还说,这世上有些东西,比道理更重要。”
“比如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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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比如家人,比如真心。”胤荣看着康熙,“皇阿玛,儿臣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,但儿臣知道,额娘不是他们说的那样。额娘教儿臣读书,教儿臣做人,教儿臣要心怀天下……这样的额娘,怎么可能是妖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