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烽烟初起

“找到他。”他转过身,眼神冰冷,“悬赏五百银元,要郭怀的人头。另外,从明天开始,所有汉人村庄实行连坐制。一个村子出暴民,全村成年男子处决,女人孩子卖到巴达维亚做奴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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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默斯倒吸一口凉气:“总督,这样会……”

“会激起更大反抗?”德·韦特笑了,笑得让人发毛,“那就杀。杀到他们不敢反抗为止。汉人有句话:杀一儆百。我要杀一百,儆一万。”

命令当天就贴满了赤嵌城的大街小巷。悬赏告示上画着郭怀的画像——虽然是凭着描述画的,但居然有七八分像。

鹿耳门渔村,郭怀看着手下抄回来的告示,面无表情。

“五百银元,我的头还挺值钱。”他居然笑了笑。

阿旺急了:“统领,你得躲起来!红毛人肯定要发疯找你!”

“躲?”郭怀摇头,“我要是躲了,忠义军就散了。红毛人越是要杀我,我越要站出来。”

他把告示撕碎,撒进海里。“传令下去:从今天起,忠义军分成小队活动。三人一组,昼伏夜出,专挑红毛人的巡逻队下手。记住,打了就跑,绝不停留。每杀一个红毛兵,就在墙上画个叉。让那些告密的、当汉奸的看看,跟红毛人走是什么下场。”

新的战术开始了。不再是正面冲突,而是游击。今天这里杀一个哨兵,明天那里烧一个仓库。红毛人追,他们就跑;红毛人撤,他们又来。像牛皮癣,治不好,甩不掉。

德·韦特的连坐令反而起了反效果。本来有些村子还在观望,现在被逼得没有退路——横竖都是死,不如拼一把。忠义军的人数在暗中增加,从几十人到上百人,虽然武器还是缺,但人心齐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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杭州总督行前,沈墨接到了两封信。

第一封是观墨从舟山发来的,说水师训练初见成效,但还缺火炮。六十艘船,只有二十门能用的红夷大炮,其他都是老式土炮,射程近,精度差。

第二封是京城来的密信,没有署名,但沈墨认得笔迹——是司礼监王体乾的。信里说,朝中弹劾他的奏章已经堆成山了。罪名很多:擅征捐税、纵容海盗、劳民伤财、甚至有说他“拥兵自重,图谋不轨”的。皇上虽然压着没处理,但压力很大。王体乾暗示:最好在年底前有战果,否则他也保不住沈墨。

“年底……”沈墨算算日子,只剩两个月了。

“督师,观提督那边催要火炮,可咱们从哪弄啊?”周先生愁眉苦脸,“红夷大炮一门要三千两银子,二十门就是六万两。就算有钱,也没处买。澳门那些葡萄牙人坐地起价,一门要五千两。”

沈墨没说话,走到海疆图前,手指点在一个地方:日本平户。

“红毛人能从日本买铜买硫磺,咱们也能。”他说,“派人去平户,找那些日本商人。不要大炮,要造炮的材料:铜、铁、硝石、硫磺。咱们自己造。”

“可咱们没工匠……”

“有。”沈墨很肯定,“当年戚继光抗倭,就在福建造过炮。那些工匠的后人还在。重金聘请,不信请不来。”

周先生记下命令,又问:“督师,朝中那些弹劾……”

“让他们弹。”沈墨冷笑,“等台湾收复了,看他们还弹什么。”

话虽这么说,但他心里清楚:时间不多了。如果不能在年底前打出像样的战果,皇上也顶不住压力。到时候密令一收,所有努力付诸东流。

他铺开纸,给观墨回信:“火炮之事,本督已着手解决。你且加紧训练,十一月必须成军。届时本督亲赴舟山,检阅水师。台湾之战,最迟明春必须打响。”

写罢,他想了想,又加了一句:“告诉林阿火,让他务必活到那个时候。本督要亲自给他请功。”

信使快马加鞭送往舟山。

而此刻的舟山外海,观墨正在发火。

“这就是你们练了一个月的兵?”他指着甲板上歪歪扭扭站着的士兵,“连个队列都站不齐!真上了战场,怎么打?”

李勇低着头:“提督,这些兵大多是新招的渔民,没受过训练。能站成这样,已经……”

“已经什么?”观墨打断,“红毛人的兵,练三个月就能上阵打仗。咱们练一个月还这德行?从今天起,训练量加倍!早上操练,下午练炮,晚上练跳帮!练不出来的,滚蛋!”

士兵们一片哀嚎。但观墨铁了心。他知道沈墨压力大,自己压力更大。这支拼凑起来的水师,是他全部的希望。

沧溟走过来,看着那些累瘫的士兵,咧嘴一笑:“观提督,练兵不是这么练的。你把他们练废了,上了战场也是送死。”

“那你说怎么练?”

“让他们见见血。”沧溟眼中闪过凶光,“我带他们去剿几股小海盗。真刀真枪打几仗,比练三个月都有用。”

观墨盯着他:“你不怕他们死?”

“怕死就别当兵。”沧溟转身,“明天我带三艘船出去,你派一百人跟着。死多少,我赔多少。”

第二天,三艘战船出海。三天后回来,带回五艘海盗船的战利品,还有三十几个俘虏。跟着去的一百个新兵,死了七个,伤了十五个。但活下来的那些人,眼神不一样了——不再有胆怯,只有狠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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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到了吗?”沧溟对观墨说,“当兵的,就得见过血。没见过血的兵,上了战场腿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