猎人似乎对沈墨激烈的反应毫无所动,依旧用那种平板的、没有起伏的语调继续:“有人……不想让他活着离开黑石峪。在他发作前……动了手。” “是引子,混在水囊里。本身无毒,却能勾动他体内沉寂的旧伤,使其骤然爆发,看起来……与旧伤复发呕血而亡无异。”
“谁?!”沈墨几乎是吼出来的,眼眶瞬间充血泛红。他一直以为父亲是死于颠沛流离和积年旧疾!原来……原来是被人用这种歹毒的手段引发了致命伤?! 是郑家派来的追兵?还是……父亲口中那需要“防”的人,早已混入了逃亡的队伍?
猎人终于侧过头,黑布上方那双眼睛,第一次清晰地映出沈墨扭曲而痛苦的脸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回答得干脆利落,和刚才一样。 “只看到……有人,在溪边取水时,往一个水囊里弹了点什么。那水囊……后来到了你父亲手里。” 他顿了顿,补充道, “喝下那水不久,你父亲,就捂着胸口倒下了。”
取水的人?往水囊里弹东西?
沈墨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当时队伍混乱,人心惶惶,取水做饭多是赵虎安排可靠的人去做……难道问题出在里面?父亲倒下前,紧紧抓着他的手,嘴唇翕动,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,那双曾经精明锐利的眼睛里,充满了不甘、恐惧,还有……某种他当时无法理解的、想要揭穿什么的急迫。他以为是剧痛导致的痉挛,原来是察觉了自己被人暗算!是为了阻止父亲到达某个地方?或是阻止父亲与某人联系? 是为了那件……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“东西”?
恐惧,如同冰冷的涧水,再次淹没了他。原来从踏上逃亡路的那一刻起,不,甚至更早,杀机就已经潜伏在身边!
“你为什么……会知道?”沈墨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,充满了怀疑和巨大的悲痛。一个猎人,怎么会恰好在黑石峪?又怎么会恰好看到有人往水囊里弹东西? 还懂得那是引发旧伤的“引子”?
猎人转回头,拿起一根树枝,拨弄了一下火堆,火星溅起,明灭不定。
“碰巧。”他吐出两个字,显然不打算解释更多。 但他的眼神,在跳动的火光中,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捕捉的东西,像是……嘲弄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碰巧?沈墨根本不信。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碰巧?赠肉是碰巧?救命是碰巧?知晓他父亲被害的隐秘也是碰巧? 此人身上,迷雾重重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那‘那东西’呢?”沈墨强迫自己从巨大的悲恸和混乱中抽离出一丝理智,抓住最关键的问题,“那些匪徒,还有可能存在的其他人,他们要的‘那东西’,是什么? 跟我父亲的死,有什么关系?”
猎人沉默了片刻,瓦罐里的汤汁“咕嘟”声显得格外清晰。洞穴深处,似乎有水滴从钟乳石上落下,发出空洞的“嗒”的一声。
“你父亲,”猎人缓缓开口,每个字都像是带着重量,“身上带着件要命的东西。很多人……在找。他们认为,现在在你身上。” “他的死,或许就是因为不肯交出来,或者……是因为他活着,就会带着那东西去到某个地方,见到某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