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‘炼魂返生阵’。”张启山平静地介绍,“以死者残魂为引,以生者精血为祭,可炼‘尸傀’。虽然不如‘神傀’,但数量多,且……不死不休。”
他的目光转向王铁柱:
“你可以不交龙珠。但我会先杀光外面那些人,再用他们的尸体炼成尸傀,驱使他们冲进这洞窟,和你们自相残杀。”
顿了顿,他补充道:
“当然,你也可以试着用龙珠的力量反抗。但你应该清楚,以你现在的状态,强行催动龙珠,最可能的结果是……珠子炸裂,龙脉暴动,整座黑木山化为废墟。到时候,你、你的同伴、甚至外面那些族人,都会死。”
“而且,”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,“珠子炸了,我固然得不到,但你们的命,也一样保不住。这是……三输的局。”
王铁柱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
指甲陷进掌心,渗出血,却感觉不到痛。
因为他心里的痛,比这强烈百倍。
他看着水幕画面中那些跪着的族人——有给他送过饭的老妇人,有帮他处理过伤口的孩子,有在他昏迷时守在床边的战士家属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,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的无辜:他们做错了什么?他们只是想活着。
而现在,他们的生死,系于他的一念之间。
“铁柱……”阿黎的声音在颤抖,“不能交……龙珠一旦落到他手里,后果不堪设想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王铁柱嘶哑开口,“可如果不交,外面那些人,现在就会死。”
岩刚咬牙道:“交了他就会守信吗?这种人——”
“我知道他不会。”王铁柱打断他,“但至少……交出龙珠,外面那些人,现在能活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张启山,眼中最后一点光芒熄灭:
“我怎么相信,你会放了他们?”
张启山帷帽后的银色瞳孔微微转动:
“你可以不信。但你有的选吗?”
他左手虚握,画面中,一个跪着的老者突然发出痛苦的惨叫——他的左臂齐肩而断,鲜血喷涌!持刀的士兵面无表情地收回刀,仿佛只是切了一根木头。
“下一次,”张启山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就是头了。”
王铁柱闭上了眼睛。
许久,他缓缓睁开,从怀中掏出那颗金色龙珠。
珠子在掌心散发着温润的光泽,内部的龙息缓缓盘旋,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。
“我给你。”他将龙珠托在掌心,“但你要先放人。”
“可以。”张启山点头,“但只能放一半。剩下的一半,等我们安全离开黑木山后,自然会放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这是底线。”张启山打断他,“或者,可以试试硬抢。”
王铁柱咬牙,最终重重点头:“好。”
张启山抬手做了个手势。
洞窟外,水潭边,一半的族人被解开绳索,连滚带爬地逃向密林深处。但还有十几个人——大多是老人和孩子——依旧被刀架着脖子,跪在原地。
“现在,”张启山伸出手,“珠子。”
王铁柱深吸一口气,将龙珠抛了过去。
金色的弧线划过半空。
张启山稳稳接住。
龙珠入手的刹那,他帷帽后的银色瞳孔骤然收缩!那只苍白的手微微颤抖——不是激动,而是珠子内部蕴含的那缕龙息,与他体内的本命符产生了剧烈的共鸣!
但他很快稳住了。将龙珠小心地收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,玉盒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,龙珠放入后,所有的光芒和脉动瞬间被隔绝。
“带走。”他转身,对清虚子下令。
两个镇妖司符师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王铁柱——不是用镣铐,而是用符咒封印了他的行动能力。另外几个符师则将阿黎、岩刚和其他幸存者围住,用同样的方式禁锢。
“你说过放人!”王铁柱嘶吼。
“我是说过。”张启山头也不回,“但没说过放你们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:
“放心,暂时不会杀你们。你们还有用——尤其是你。龙珠需要‘养珠人’,而你是最合适的容器。”
“带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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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令下,所有人被押着走出洞窟。
外面,天已经亮了。
阳光刺眼,瀑布的水声轰鸣。水潭边,那些还跪着的族人看到阿黎和王铁柱被押出来,发出绝望的哭喊。
但没有人理会。
张启山走在最前面,手中托着那个封印龙珠的玉盒,脚步平稳,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采集任务。
清虚子紧随其后,千户带着官兵断后。
一行人沿着山道向下,穿过密林,走向山脚下的临时营地。
王铁柱被符咒禁锢,身体僵硬如木偶,只能被动地跟着走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张启山手中的玉盒,盯着那个装着龙珠、装着敖苍最后希望的盒子。
绝望,像冰冷的潮水,一寸寸淹没了他。
他赌输了。
他以为交出龙珠,至少能保全族人的性命。
但现在,珠子被夺了,人也没救全,连自己和阿黎、岩刚都成了俘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