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那个白衣飘飘、帷帽遮面的师叔,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情绪波动,没有一句多余的话,就像一台精确执行程序的机器——夺珠,抓人,离开。简单,高效,冷酷。
这就是张启山。
这就是为了长生,可以谋划三百年、算计所有人、不惜一切代价的……师叔。
山道蜿蜒向下。
转过一个隘口时,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什么人?!”
“站住!”
官兵的呵斥声响起。
王铁柱勉强抬头看去——
隘口前方的空地上,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。
一袭白衣,帷帽低垂。
张启山。
不,不对。
王铁柱瞳孔骤缩。
他猛地回头,看向队伍最前方——那个托着玉盒的张启山,还好好站在那里。
那前方那个……
“影分身?”清虚子失声道。
站在隘口前的“张启山”缓缓抬手,掀开了帷帽。
露出的,是一张完全不同的脸——年轻,俊朗,却毫无血色,双眼是纯粹的银色,没有任何眼白。
那不是人。
那是一具用符咒和傀儡术制作的“符傀”!
“调虎离山……”王铁柱喃喃道。
而就在这时,队伍最前方的那个“张启山”,突然动了。
不是攻击,也不是逃跑。
而是……消失。
像水汽蒸发般,他的身体迅速变得透明、虚幻,最终化作一缕青烟,消散在空气中。
而他手中的那个玉盒,却留了下来,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,盒盖摔开——
里面空空如也。
没有龙珠。
“假的……”清虚子脸色煞白,“从一开始就是假的……他用符傀伪装成自己,真身早就……”
话音未落,隘口前的那个符傀突然炸开!
不是爆炸,而是化作漫天银色的符文碎片,如暴雨般射向整个队伍!
“防御!”清虚子厉喝,双手结印。
但晚了。
符傀自爆的威力不算大,却足以制造混乱。银色的符文碎片遮蔽了视线,扰乱了灵气,所有人的动作都滞了一瞬。
而就在这一瞬——
一道白影,从密林深处的阴影中掠出。
快得如同鬼魅。
他掠过掉在地上的空玉盒,掠过混乱的队伍,掠过目瞪口呆的清虚子和千户,最终停在王铁柱面前。
真正的张启山。
他手中,托着另一个玉盒——这个盒子更小,更精致,表面刻的符文更加古老复杂。
盒盖打开。
里面,静静地躺着那颗金色龙珠。
珠子的光芒透过玉盒的缝隙渗出,将张启山苍白的脸映得一片金黄。
他低头看了看珠子,又抬头看了看王铁柱,帷帽后的银色瞳孔里,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、毫不掩饰的……
笑意。
“多谢了,师侄。”
声音落下,他身形再动,化作一道白影,消失在密林深处。
从头到尾,没有多看其他人一眼。
仿佛这些人,这些事,都只是他计划中微不足道的棋子。
而现在,棋子用完了。
该离场了。
原地,只留下呆若木鸡的清虚子,面色铁青的千户,绝望哭喊的族人,以及……
被符咒禁锢、跪在地上、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的——
王铁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