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滚刀肉的日常(1)

说心里话,我是真不晓得这年把的时间竟然把这货霍霍成这样了。

(其实,直到若干年之后我也没开口问这泥鳅的性格为啥变化这么大,我猜测大概率是小脑突然开窍了,要么就是以前被堵的神经突然顺畅了。)

回到我们那个闷热的“火柴盒”,老姜同志已经煮好了粥,切了一小碟咸菜。

看到我回来,他抬眼看了看,没问什么,只是盛了碗粥推给我。

我坐下喝粥,把那四百块钱掏出来,放在油腻的小折叠桌上:“刚挣的。”

老姜同志看了一眼那叠钱,眉头动了动,沉默地喝了口粥,才低声道:“…注意点。这地方人多眼杂。”

“知道。”我闷头喝粥。

夜里,铁皮墙不隔音的效果再次彰显。

隔壁那对夫妻似乎因为谁去倒洗脚水的问题又吵了起来,声音尖锐。

远处不知哪家孩子在哭。更远的地方,似乎还有狗叫和男人的醉骂。

我躺在硬邦邦的地铺上,盯着头顶在黑暗中模糊不清的铁皮接缝,毫无睡意。

胸口的两枚铜钱紧紧贴着皮肤,一温一凉,沉甸甸的。

柳应龙在角落里闭目盘坐,呼吸悠长,仿佛周围的嘈杂与他无关。

黄三爷不知又溜到哪里去了。

四百块钱,大概够我们爷俩加柳应龙这个饭桶吃半个月的。

马家的事是个开始。

黄三爷那张破嘴和“踩点”能力,加上板房区这种环境,类似的麻烦恐怕不会少。

滚刀肉的生活哲学是:

麻烦来了,解决它;

钱来了,收下它;

日子,凑合过。

只是在这陌生的、拥挤的、弥漫着底层挣扎与不安气息的板房区,未来的麻烦,恐怕不会都像马家这么简单。

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
我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,努力屏蔽掉隔壁的争吵和远处的狗叫。

板房区的第一个夜晚,漫长而嘈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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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日子,果然如我所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