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途汽车颠簸着开回市区时,天已经擦黑了。
车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和嘈杂的车流人声,跟老黑山那阴森死寂的墓穴仿佛是两个世界。
我靠在座位上,怀里揣着睡成球的黄三爷,闭目养神,但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盘算。
三千阴兵…
不,现在是“幽影军”了,加上一个千年猛将樊哙当统领。
听起来威风八面,但怎么安置,却是个让人头秃的大问题。
总不能让他们白天跟着我在事务所里当“隐形保安”吧?
先不说活人看不见,那股子军魂煞气,时间久了,普通人也得生病。
而且,三千号“人”呢,就算挤得下,我那二十多平的小铺子也得被撑爆了。
放出去任由他们游荡?
那更不行。
刚脱离囚笼,虽然跟我结了契约,但谁能保证这些憋屈了上千年的老鬼们不会一时兴起,搞点“夜间军事演习”或者“怀旧巡逻”,吓坏小朋友、扰乱社会治安怎么办?
到时候城隍、土地、阴差找上门,麻烦就大了。
得有个地方安置他们,既不能扰民,还得能让他们“活动筋骨”,最好还能…发挥点作用。
我正琢磨着,车子到站了。
背着依旧半旧的登山包,揣着黄三爷,我慢悠悠地溜达回老城区那条小街。
远远就看见“九阳事务所”的牌子在夜色中亮着灯——
胡小柔装的节能灯,光线柔和,倒是不刺眼。
推开门,一股熟悉的、混合着淡淡檀香(胡小柔点的)、纸张墨水和…狗味?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。
屋里整洁明亮,胡小柔正坐在书桌后,就着台灯的光,翻看着账本,秀气的眉头微微蹙着,似乎在算账。
踏雪那小黑狗则趴在门口的地垫上,听到动静,耳朵一动,抬起头,看到是我,“汪”地一声欢叫,摇着尾巴就扑了过来,蹭我的裤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