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父的喘息越来越微弱,指向骨指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,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睛,依旧死死地盯着我,里面燃烧着最后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和……
某种难以言喻的、混杂着愧疚与决绝的微光。
不能……不能再拖了……
我狠狠一咬牙,舌尖的伤口再次被咬破,剧痛带来一丝残忍的清醒。
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,我挣扎着,像条离水的鱼,在冰冷泥泞的地面上,一寸寸地向着那截骨指挪去。
每一次挪动,胸口铜钱的“封口”就传来一阵被牵扯的悸痛,那感觉,像里面的东西在不满地蠕动。
终于,沾满污泥和冷汗的手指,颤抖着,触碰到了那截森白的骨头。
冰冷!
滑腻!
如同摸到一条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死蛇!
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寒瞬间顺着指尖窜遍全身,激得我猛地一哆嗦!
更诡异的是,指尖触碰的地方,那骨头上沾着的、属于师父的暗红血污,竟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了一下,透着一股邪异的粘稠感!
我强忍着甩开的冲动,哆嗦着抬起手指。
指尖上,沾满了冰冷的泥污、暗红的师父血渍,还有那指骨本身散发出的阴寒死气。
我看向自己胸口的铜钱裂痕,那道污血般微微搏动的“封口”,仿佛感应到了指尖上混合着生人血气与邪骨气息的混合物,搏动得更加剧烈了,隐隐透出一种……贪婪?
就在我咬着牙,准备将这沾满污秽的手指狠狠按向那道不祥裂痕的瞬间——
嘭!嘭!嘭!
三声沉闷、短促、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敲击声,如同重锤般猛地砸在破屋那扇摇摇欲坠的柴门上!
力道之大,震得整个门框簌簌发抖,本就松垮的铰链发出痛苦的呻吟,门板上积累的厚厚灰尘扑簌簌落下!
一股混合着山林寒气、浓郁草药香、骚腥气、土腥味和某种陈年谷物气息的奇异气流,如同无形的浪潮,顺着门缝汹涌地灌了进来!
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和气息,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!
师父原本涣散的眼神猛地一凝!
窗外那片凝固的怨念冰坨,似乎也极其轻微地……波动了一下?
紧接着,不等屋里人做出任何反应——
吱嘎……嘎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