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三姑的字典里就没“废话”这俩字儿。
她话音刚落,柳常青那枯瘦得跟老坟里刨出来的棺材板似的身影,就悄没声儿地融进了屋角的阴影里。
手里那根虬结扭曲、活像条冻僵毒蛇的藤杖,往满是泥污、耗子屎的地面轻轻一顿!
嗡——!
杖顶那颗幽绿得瘆人的石珠子,猛地爆出一团粘稠得化不开的墨绿色光!
无数道细如发丝、闪着鬼火磷光的藤蔓虚影,跟被捅了窝的马蜂似的,“嗖嗖嗖”地从杖底窜出来!
沿着地面、土墙、甚至那低矮漏风的茅草屋顶,疯了似的攀爬、交织!
眨眼功夫,一张巨大、繁复、散发着浓重草木腐烂味和阴湿地窖子气息的墨绿色光网,就把整个破屋罩了个严严实实!
外头的风声、虫鸣,瞬间被掐了脖子,死寂得吓人。
只剩下光网里头,那凝滞沉重、粘稠得跟胶水似的空气流动声。
锁灵阵!
比七年前老子被塞进去当人肉沙包那次,看着更厚实,味儿更冲!
紧接着,黄二爷那矮壮敦实、像个移动酒坛子的身影晃了进来。
腰上挂着的酒葫芦哐当乱响,红彤彤的酒糟鼻使劲儿吸溜着屋里的草药霉味混着老道身上的馊气,脸上写满了“老子很不爽”。
他一步就踏到阵眼偏东的位置,双脚不丁不八地杵着,一股子灼热狂躁、带着浓烈骚腥狐臊味的气息“轰”地腾起来,跟点着了的干草垛子似的,在他周身噼啪作响。
那对滴溜溜的耗子眼扫过我,又瞥了眼炕上就剩半口气的师父,嘴角一撇,愣是憋住没吭声——
估计是怕一张嘴,那股子酒气把老道直接送走。
灰婆子拄着那根焦黑、油亮、不知敲死过多少不开眼东西的烧火棍,佝偻着背,像个会移动的土坷垃,悄无声息地蹭到了阵眼偏西的犄角旮旯。
几只油光水滑、眼珠子贼亮、一看就伙食不错的大灰耗子,“吱吱”叫着,麻溜地从墙根耗子洞钻出来,排着队窜到她脚边。
灰婆子那双精光四射的小绿豆眼,压根就没往人身上瞟,不耐烦地用烧火棍“笃笃”戳了两下地面。
一股子混沌、污浊、带着浓重地窖子霉味、陈年谷仓灰和耗子尿骚气的灰蒙蒙雾气,“呼”地从她脚下弥漫开,迅速融进那墨绿色的光网里,味儿更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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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压阵的,是白老蔫。
他那身肥肉,挪动起来像个滚动的雪球,慢吞吞地蹭到阵眼后方。
宽大的白色棉袍几乎把剩下的空地儿全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