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时空紊乱的早朝

“灰木镇飞龙事件”(民间更爱称之为“一拳超人惊退恶龙,二皇子险成背景板”)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,帝都的深秋便以一种更加离奇、更加令人猝不及防的方式,为这场持续上演的宫廷荒诞剧,增添了一幕足以载入(或者被从所有正史野史中抹去)史册的诡异插曲。

祸根,其实早就埋下。

“影鸦”——那个如幽灵般在两位皇子背后若隐若现、同时向双方兜售军火、魔物、乃至各种阴损伎俩的神秘第三方,其耐心和胃口,显然远超亚瑟和兰斯的预计。当“谋反信”计划失败,兰斯的“真爱考验”又沦为笑谈,眼看着帝都的局势在“奶茶火锅”、“锦鲤祥瑞”以及“晨跑协议”的古怪调和下,呈现出一种脆弱的、令人恼火的“稳定”趋势时,“影鸦”决定不再满足于隔岸观火、零敲碎打。

他(或她,或它)需要一场足够大、足够混乱、能彻底搅翻现有格局、并且能让他(她/它)火中取栗的“盛宴”。

于是,目标被锁定在了帝国境内几处古老的、与空间或时间魔力有所关联的遗迹之一。经过精心筛选和前期渗透(借助那些被贩卖的魔物和特殊装置作为掩护),一处位于帝国西南边境、人迹罕至的“龙眠废墟”(传说中上古巨龙陨落之地,残留着强烈而不稳定的时空乱流)被选中。通过秘密激活废墟深处一个早已被岁月和魔力侵蚀得面目全非、但核心符文阵列依稀可辨的“远古次元稳定锚”,“影鸦”试图人为制造一场小范围的、可控的时空紊乱。

他(她/它)的初衷,或许是想制造一场“天灾”,或者将某位关键人物(比如皇帝,或者林晓月)放逐到未知时空,又或者仅仅是制造恐慌,引发更大的权力真空。然而,“影鸦”显然低估了“龙眠废墟”深处时空乱流的狂暴程度,也高估了自己对那古老装置粗浅理解的掌控力。

激活仪式在深夜进行。然而,就在仪式能量达到峰值的瞬间,废墟深处一股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、与巨龙临终咆哮相关联的、极度混乱的时空涡流被意外引动,并与“远古次元稳定锚”产生了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。结果,稳定锚非但没有“稳定”次元,反而像一根被胡乱挥舞的钓竿,其尖端携带的失控时空能量,歪歪斜斜地、却又无比精准地……“钩”向了某个在无数平行时空中都显得极为普通、却又与这个魔法世界有着奇妙因果联系的坐标点。

地球。亚洲东部。某二线城市。市第三高级中学。高二(7)班教室。

时间是周一上午,第三节课,物理。

林晓月是在“飞龙事件”后第三天清晨,被一阵急促的、来自魔网核心监控节点的疯狂警报吵醒的。

警报级别:最高。类型:全域性异常时空扰动。源头指向:西南边境龙眠废墟,但扰动波纹已呈放射状扩散,核心影响区域预测模型显示……覆盖整个皇宫区域,并在向帝都城区蔓延。最离谱的是,扰动波纹中检测到大量无法解析的、与当前世界基础物理-魔法法则存在根本性冲突的“异质信息片段”,初步分析,像某种……“异世界认知投影”?

林晓月瞬间睡意全无,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,抓起衣服就往楼下冲。

一楼店铺里,林枫已经趴在控制台上,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和……困惑。他面前的十几块光屏上,数据流瀑布般滚落,各种扭曲的波形图、错乱的魔力等高线、以及不断闪烁的、代表空间结构稳定性的红色警报区域,将整个帝都地图点缀得如同末日降临。

“什么情况?”林晓月冲到控制台前。

“不知道!”林枫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颤抖,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出了残影,“三分钟前,魔网所有时空锚定节点同时报警!不是局部撕裂,是……是整个世界泡的‘膜’在某个维度上被‘戳’了一下,产生了涟漪!涟漪的中心是皇宫!现在整个皇宫区域的时空参数都在剧烈波动,常规物理法则和低阶魔法效应出现大规模紊乱!重力飘忽,光线扭曲,因果律出现短暂扰动……更麻烦的是,有大量无法识别的‘信息’正在顺着涟漪反向渗透进来,污染魔网!我的防火墙在崩溃!”

“反向渗透?什么信息?”叶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他和陆云舟显然也被警报惊动。

“不知道!无法解析!语法结构、信息载体、逻辑基础全都和我们的世界不一样!像是……另一个完全不同的‘现实’的碎片,被硬塞了进来!”林枫调出一段被捕捉到的、扭曲破碎的“信息流”,尝试用魔法将其“可视化”。

光屏上闪过一片模糊的、不断跳动的影像:整齐排列的桌椅,巨大的黑色板子(上面有白色痕迹),穿着统一蓝白条纹衣服的年轻人(?),以及一个站在前方、手里拿着根白色短棒、身影模糊但气势惊人的身影……影像伴随着嘈杂的、断断续续的声音片段:“……受力分析……重力……加速度……上次月考你们考成什么样子自己心里没数吗?!林晓月!你又睡觉!给我站起来回答这道题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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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那个名字和斥责声,让控制台前的所有人瞬间石化。

林晓月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个没剥壳的榴莲。

“这……这声音……”苏小柔捂住嘴,眼睛瞪得溜圆。

“是沈老师!”欧阳轩虽然对物理一窍不通,但对班主任的怒吼有着本能的恐惧记忆,脖子一缩。

陆云舟推了推眼镜,镜片上反射着混乱的数据流光芒,声音干涩:“……看来,时空紊乱的‘另一端’,似乎连接到了……一个我们都很熟悉的地方。而且,沈老师正在上课。”

“而且她以为我在睡觉,还点我名。”林晓月木然地补充。

众人:“……”

“现在怎么办?”叶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皇宫是重灾区,陛下和朝臣们正在早朝!”
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,控制台上代表皇宫区域的魔力波动图,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、七彩斑斓的混乱强光!同时,林枫紧急接通的、设置在皇宫几个隐蔽角落的监控法阵(叶辰的杰作)传回的影像,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雪花和扭曲。

“时空重叠开始了!”林枫低吼,“两个世界的‘现实’正在强行融合!虽然可能只是暂时的、局部的,但后果无法预测!我们必须——”

他话音未落,奶茶店内部的光线,也毫无征兆地开始扭曲、闪烁。墙壁上的光影仿佛水波般荡漾,柜台上杯子里的奶茶表面泛起不正常的涟漪,空气中传来低沉、令人牙酸的嗡鸣,仿佛空间本身在痛苦呻吟。

“店里也不安全了!”陆云舟果断道,“所有人,靠近林枫的控制台!这里有最强的魔力稳定场!”

众人迅速聚拢。欧阳轩紧张地握紧拳头,叶辰挡在林晓月身侧,苏小柔下意识地抓住了林晓月的胳膊。
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混乱中,林晓月手腕上那个自穿越后就从未有过动静、此刻却突然微微发热的、老旧的电子表(林枫尝试用魔力充能维持其基本计时功能),屏幕猛地一亮,上面浮现出一行颤抖的、断断续续的汉字:

【警告:检测到超高强度跨维度信息风暴……空间锚点失稳……临时稳定协议启动……正在尝试建立弱连接……连接成功……视野同步中……】

下一刻,林晓月只觉得眼前一花,仿佛灵魂被猛地抽离,又强行塞入了某个狭小的、奇特的“视角”。

她“看”到了。

金碧辉煌的金銮殿,此刻正浸泡在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、光怪陆离的“混沌”之中。

巨大的盘龙金柱,上半截依旧威严耸立,下半截却仿佛融化的蜡烛,扭曲变形,与地面上如水波般荡漾的、由整齐的暗红色地砖(?)和散落的奏章共同构成的怪异平面交融在一起。高高的穹顶上,精美的壁画在流光溢彩的扭曲中,时而变成写满复杂公式和图示的、光滑的白色平面(天花板?),时而又恢复原状。

最诡异的是大殿中的人群。

身穿朝服、手持玉笏的文武百官,像一群受惊的鹌鹑,挤在一起,脸上写满了茫然、惊恐和极度的不适。他们的身体轮廓时隐时现,身上的朝服时而变成挺括的深蓝色西装或优雅的长裙(?),时而又恢复成蟒袍玉带。许多老臣的花白胡须和发髻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整齐(短发?),又瞬间变回原样,仿佛有两个不同的“形象”在激烈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。

皇帝陛下劳伦斯七世,依旧坐在他那张宽大的、镶嵌着无数宝石的龙椅上。只是此刻,龙椅的下半部分仿佛陷入了一片不断波动的、由棕黄色木头(?)和金属支架构成的奇怪平面,而上半部分则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中。皇帝本人倒是镇定,甚至还带着点好奇,他身上的明黄色龙袍,正交替闪烁着另一种简洁的、深灰色的、带有翻领的布料(中山装?)光影。他手里本来捏着个咬了一半的豆沙包,此刻那豆沙包正介于“面点”和“某种白色长条状粉笔”之间反复横跳。

大皇子亚瑟站在文官班列前方,脸色铁青,他发现自己握剑的手,正不受控制地想抬起,做出一个“扶眼镜”的古怪动作,而他另一只手里的玉笏,则时而是温润的玉石,时而又变成轻飘飘的、印着字迹的硬纸板(文件夹?)。他身上那套象征武勇的亲王礼服,更是不断在“甲胄绶带”和“熨帖的深色学生制服”之间闪烁。

二皇子兰斯站在另一侧,他受到的冲击似乎更大。他手中惯用的、镶嵌宝石的羽毛笔,此刻正不断变成一根廉价的、塑料杆的蓝色圆珠笔,又变回来。他试图维持的优雅从容几乎崩溃,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正被迫同时处理两种截然不同的“环境信息”:一边是庄严肃穆、勾心斗角的朝堂,另一边是……明亮、嘈杂、充满青春(?)气息和某种无形威压的……教室?更让他崩溃的是,他隐约“听”到了一些破碎的声音片段,似乎在讨论“……斜面上物体的受力……”、“……上次的随堂测试……” 以及一个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严厉女声,那声音仿佛能穿透时空,直接拷问他的学业(虽然他根本没上过这种学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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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斯特缩在柱子后面,抱着他那个不离身的暖手炉(此刻炉子正变成保温杯又变回来),嘴里嘟嘟囔囔,似乎在抱怨“暖气开太大”和“地板太硬”之类意义不明的话。

而大殿前方,原本应该是御阶和皇帝宝座的地方,此刻景象最为离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