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设计是宏观的、冷酷的、必要的‘苦难系统’。
而你们的使命,是微观的、温柔的、必要的‘治愈系统’。
我铺好了舞台——有悬崖,有荆棘,有暴风雨。
而你们,是在悬崖边伸出援手,在荆棘中开辟小路,在暴风雨里撑起伞的人。”
江静书抱着旺财,很久没有说话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轻声问,“你不会改设定?不会让大便变香?不会让生孩子不痛?”
“不会。”旺财诚实地说,“但我做了别的。”
它爪子一挥,空气中浮现新的画面:
母亲痛苦分娩后,第一次抱住婴儿时,脸上那种超越一切的狂喜与温柔。
园丁将臭烘烘的粪肥埋进土里,几个月后,开出香得醉人的玫瑰。
癌症患者历经化疗折磨后,在 remission(缓解期)的清晨,发现窗外樱花开了,那一瞬间涌出的、对生命极致的感激。
“我无法消除痛苦,但我设计了‘痛苦的彼岸’。”
旺财轻声说,“设计了痛极之后的甜,绝望之后的希望,破碎之后的重生。
而连接痛苦与彼岸的桥梁——就是你们。是爱,是艺术,是同理心,是所有你们称之为‘人性光辉’的东西。”
它蹭了蹭江静书的下巴:
“现在你还觉得,我是个恶劣的、为了好玩设计苦难的造物主吗?”
江静书沉默了很久。她想起大白挨打后依然选择信任,想起皮皮在池中八年依然梦见大海,想起陈画画被嘲笑依然紧握画笔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她终于说,“你不是在制造痛苦取乐。
你是在制造……让温柔显得伟大的背景板。”
“Bingo。”旺财的尾巴愉快地翘起,“没有深渊,就显不出灯塔的光。
没有寒冬,就体会不到炉火的暖。
而你们——所有选择在深渊边点灯、在寒冬中生火的人——才是这个宇宙最精妙、最动人的设计。”
窗外,夜色渐深。
江静书抱着旺财,忽然觉得怀里的造物主很轻,又很重。
轻的是它的肉体,只是一只普通的奶牛猫。
重的是它的坦白——它承认了世界的不完美是故意的,但也承认了,正因如此,每一个微小的善意,每一次坚定的治愈,才拥有了撼动宇宙的重量。
“旺财。”
“嗯?”
“下次设计宇宙5.0版的时候,”江静书认真地说,“记得给我发测试邀请。我有些关于‘如何让大便不那么痛苦’的建议。”
旺财笑了,那笑声像铃铛:
“成交。不过现在,4.0版的世界还需要你——去听更多痛苦,去翻译更多温柔,去证明哪怕在最不完美的设定里,生命依然能找到属于自己的、完美的光。”
而江静书知道,这就是她的使命了。
不是质问造物主为何设计苦难。
而是在苦难已然存在的世界里,成为一个温柔的证据——
证明哪怕大便很臭,生孩子很痛,世界充满不公与破碎……
依然有人,愿意在臭中寻找香,在痛中守护生,在破碎中坚持完整。
而这,或许就是造物主设计中最狡猾、也最美妙的一环:
它给了我们足够多的理由去恨这个世界。
却偏偏又在我们心里,埋下了更多去爱它的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