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他又给东城分公司的韩老鬼打电话——韩老鬼是副局,道上没人敢惹,就加代能跟他处明白。
“韩哥,我回北京了,现在过去看你。”
“哎呀,兄弟!快来!”
加代拎着一件胶衫、一套杰尼亚西装,还有一个大哥大过去。韩老鬼嘴上说着“咱哥俩不用来这个”,手却把东西往怀里搂:“这西装不错,得两三千吧?”
“两万六。”加代笑着说。
“哎呦,我操!这衣服穿出去太有面儿了!”韩老鬼乐开了花。
加代坐了会儿就走——这种人,一年搭个十万八万值当,有东城二把手当靠山,在北京办事方便多了。
大年三十这天,爷仨做了16个硬菜,包饺子时在馅里藏了两个硬币,结果全让老头吃着了,加代和左帅一个没捞着。桌上摆的是70块一盒的软中华,喝的是周强送的50年茅台——有钱都买不着的好东西,给老头喝得嘴都合不上。
左帅端着酒杯:“叔,我陪你喝到倒!”
“叫爸!跟着你哥叫!”老头纠正他。
“爸!今天咱爷俩分个高低!”
最后加代先喝躺下了,左帅跟老头喝到凌晨四点多。六点多钟,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来,1992年的春节到了。
加代醒了,穿着大裤衩子“噗通”给老头跪下:“爸,过年好!”
左帅也跟着跪下:“爸,过年好!”
老头眼圈红了,赶紧把俩人扶起来,掏出两个红包:“提前包好的,一人一万,必须拿着!”
这是北方的习俗,不管多大,在父母眼里都是孩子,过年的红包象征着一年的吉祥。加代和左帅乖乖收下,大年初一就去十里八村拜年,把带来的东西全送了出去,日子过得热热闹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