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一脉无立锥之地不说,说不得由士族编纂的史书上,还会将自己列入遗臭万年那一档…
所以在纠结多日、惊惧多日后,桥瑁做出了决定,也就是今日这场最后一搏:辞官归隐。
当然,他也知道,对方狠毒至此、心狠手黑,是一定不会让自己抽身而退的。
故而这位浑身冰凉的太守大人,已经有了死志。
与其这样等死、被一步步逼死,还害得全家与子孙永无出头之日,倒不如老夫自行了断。
今日这场辞官,你们答应还自罢了,要是不答应我桥瑁今夜便自挂于某处房梁之上。
好教那冀州武夫潘凤知晓,我桥瑁虽败、虽身陷死局,亦然有铮铮风骨,不是你等可随意拿捏之辈!
“太守大人何至于此啊,我家上将军刚刚才离开濮阳,您就要辞官归隐,这不是让末将难做人吗?”
果然,在桥瑁浑身冰冷,提出自己身体抱恙、不能再胜任太守之职时,那被潘凤留下来,作为如今濮阳郡县兵马都尉的普通青年将领张三,脸上露出了几分错愕与慌张。
只是没等桥瑁再请辞几次,为从容悬梁自尽作一下铺垫,便听得张三神色坦然,半是自言自语低声道:
“不过太守大人年事已高,难免身体抱恙,此番患下重症无法继任太守一职,也情有可原。”
“我家上将军走之前,对此事也有过交代,桥大人作为东郡太守,一方诸侯豪杰,先前更是参与关东义军讨伐董贼,清君侧扶汉室,立下不世之功。”
“此功劳足以荫庇子孙三代,故而上将军有言,若桥太守有三长两短,便举荐燕县令桥邯大人继任东郡太守一职。”
“末将派去燕县那一曲兵马,如今恐已到了燕县衙署,想来护送桥邯大人至濮阳继任,必不会有差池。”
“同时我家上将军亦担忧太守大人年老体弱、时日无多,故已在前几日,分别派了两路使者,先后赶赴青州康成书院与颍川荀氏家学,传讯桥羽、桥同两位求学的小公子。”
“想来太守大人辞官后,定能儿孙膝下尽孝、含笑而终。”
“且一门三代,皆任东郡太守一职,亦不负大人您先前为兴师报国讨董之忠义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