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葬道镇婴

混沌灵树的虚影在掌心一闪而逝,根须贪婪地卷住这些墨绿色的能量。李飞羽能清晰地感觉到,右臂伤口处的腐蚀毒气正被一股无形的力场强行抽离,伤口边缘的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——虽依旧狰狞,却已不再恶化。

以毒攻毒,以葬道吞噬之力掠夺毒灵本源,既是反击,也是疗伤。

可这无异于在虎口拔牙,彻底激怒了腐海的主宰。

“呜哇哇哇哇——!!!!”

婴啼声陡然拔高十倍,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进识海。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情绪冲击,无数混乱、血腥的画面顺着声音涌来:腐烂的修士从泥沼里爬出,眼眶淌着绿液;毒藤缠绕着孩童的脖颈,将他们拖向黑暗;整片腐海变成沸腾的血池,无数冤魂在里面沉浮……这些画面并非虚幻,而是毒灵吞噬的万千生灵残留的记忆碎片,此刻全被它当做武器,要将李飞羽的元神彻底撕碎。

与此同时,整个腐海仿佛活了过来。

脚下的泥沼疯狂翻涌,无数藤蔓从深处钻出。有发丝细的毒刺藤,密密麻麻如暴雨攒射;有碗口粗的绞杀藤,带着倒刺结成密不透风的囚笼;更有甚者,藤身布满脓疱,炸开时喷出墨绿色的毒雾,所过之处连泥浆都在冒泡消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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粘稠的毒瘴不再是散漫的雾气,而是凝聚出一张张模糊的婴儿脸。有的在哭,泪珠是腐蚀眼球的毒液;有的在笑,嘴角淌着腥臭的涎水。它们张开无形的嘴,疯狂啃咬着李飞羽体表仅存的混沌气流,灰金色的光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。

空气中的腥甜腐臭浓得化不开,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滚烫的毒砂,喉咙里火辣辣地疼,肺腑仿佛要被烧穿。

三重压力如同三座大山,狠狠压在李飞羽身上。肉身被毒藤抽打得皮开肉绽,灵力在防御中飞速枯竭,元神被婴啼与幻象搅得剧痛欲裂。

“噗!”

一口带着墨绿色泡沫的鲜血喷溅在泥沼里,李飞羽的脸色瞬间变得金纸般惨白。丹田内的金丹转速越来越慢,光芒黯淡如残烛,灵力已近枯竭。右臂的伤口虽止住了恶化,可深可见骨的创伤带来的剧痛,仍让他浑身发颤。识海里更是像被塞进了一团烈火,元神在灼烧中蜷缩,连混沌灵树散出的清凉气流都快压不住那股灼痛感。

他单膝跪在翻涌的泥沼里,左手依旧死死按在毒藤王的人脸纹路上,吞噬之力丝毫未减。这是他唯一的生机——唯有掠夺毒灵的本源,才能勉强支撑下去。混沌灵树在丹田内剧烈震颤,主干上的紫金雷纹明灭不定,一边疯狂转化涌入的剧毒能量,一边分出道道气流,死死护住摇摇欲坠的元神核心。

可这不过是杯水车薪。

吞噬转化的速度,远赶不上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击消耗。混沌气旋已被压缩到紧贴皮肤,灰金色的光膜薄得能看清底下渗血的伤口,如同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被彻底掐灭。

这才是真正的绝境。 金丹中期的修为,在完全苏醒的腐心毒灵面前,如同蝼蚁撼树。那道看似近在咫尺的境界鸿沟,此刻化作天堑,要将他彻底困死在这片毒沼里。

“葬道……葬道……”

意识在剧痛与婴啼中渐渐模糊,唯有这两个字像烙印般刻在灵魂深处。李飞羽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疯狂,一丝属于“葬道者”独有的、向死而生的决绝。

不能再被动挨打了。

必须找到毒灵的真正核心!否则,就算耗光最后一丝力气,也只能沦为这片腐海的养料。

他猛地抬起头,染血的视线穿透层层叠叠的藤蔓囚笼,刺破凝聚着无数婴儿面孔的毒瘴,死死锁定住一个方向——腐海最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