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的瘴气浓稠得像凝固的墨汁,连紫金雷弧都穿不透。一股沉闷的搏动声正从深处传来,如同巨人的心脏在缓缓跳动。每一次搏动,整座腐海的藤蔓、毒瘴、甚至脚下的泥浆,都会随之震颤。
“找到了……”
李飞羽染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狰狞的弧度。他突然松开按在毒藤王身上的左手,任凭那根毒藤发出愤怒的嘶鸣,疯狂抽向他的后背。
剧痛再次炸开,但他仿佛毫无所觉。
他将金丹里最后一丝灵力、混沌灵树刚转化出的混沌气流、甚至不惜燃烧起心口的一缕精血——那是修士本源所在,燃烧精血如同饮鸩止渴,事后必会修为大跌,可此刻,他别无选择。
“给我——吞!!!”
左手掌心的灰芒骤然膨胀成拳头大小的旋涡,疯狂旋转的气流甚至扭曲了周围的空间。他没有再去抓身边的毒藤,而是将这股凝聚了所有力量的吞噬之力,狠狠拍向脚下的泥沼!
“嗡——!”
旋涡没入泥浆的刹那,整座腐海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无数毒藤的攻击滞在了半空,婴啼声也出现了片刻的中断。紧接着,以李飞羽为中心,方圆十丈的泥沼突然塌陷,墨绿色的泥浆裹挟着无数毒藤的根须,被那灰芒旋涡疯狂吸入。
“嗷——!”
一声远超之前所有惨嚎的痛呼,从腐海深处传来。那声音不再是尖锐的婴啼,而是带着痛楚与震怒的咆哮,震得李飞羽耳膜嗡嗡作响,嘴角再次溢出血丝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百倍的剧毒本源顺着泥沼涌入体内。混沌灵树发出满足的低吟,主干上的紫金雷纹亮得刺眼,转化能量的速度陡然加快。但这股力量太过狂暴,丹田内的金丹竟被震得“咔嚓”作响,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剧痛让他眼前一黑,几乎栽倒。可他死死咬住舌尖,铁锈味的鲜血在口腔里弥漫,反而让意识清明了几分。
借着这吞噬带来的短暂僵持,借着体内骤然暴涨的力量,李飞羽猛地屈腿,在塌陷的泥沼中心狠狠一蹬!
“轰隆!”
泥浆炸起数丈高的巨浪。他的身影如同一道离弦的箭,拖着身后被强行撕裂的墨绿色通道,迎着无数毒藤的抽击、毒瘴的啃咬、识海里翻涌的婴啼,朝着腐海最深处那搏动的核心,义无反顾地冲去。
藤刺扎进皮肉的痛感、毒瘴腐蚀经脉的灼痛感、元神被撕扯的剧痛……所有的感知都在放大,却又奇异地凝聚成一股力量,推着他往前冲。
他的青灰布袍早已被鲜血与毒液浸透,右臂的伤口在高速移动中再次撕裂,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。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,如同两点在毒沼深处燃烧的星火。
葬道者,以身为葬,辟开前路。
今日,便以这腐海为棺,葬了这毒灵!
他身后,被撕裂的通道正被疯狂涌来的藤蔓与毒瘴迅速填补,可那道染血的身影,却像一颗决绝的流星,硬生生在无边毒沼里,撞开了一条通往核心的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