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我们头顶正上方的水泥天花板上,一个人,不,一个“东西”,正以违反重力、头下脚上的方式,直挺挺地“站”在那里!
它穿着脏污破旧的工装,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扭曲姿态,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,两条腿更是反向弯曲,如同折断的树枝。最骇人的是它的脸,因为倒悬和可能的撞击,五官扭曲变形,颜色青黑,一双眼睛空洞地睁着,直勾勾地“俯视”着我们!
如此近距离地,看到一个以如此惨烈姿态“站”在天花板上的存在,饶是我们经历过不少场面,这一瞬间也被吓得魂飞魄散,心脏几乎停跳!徐丽娜更是忍不住低呼一声,紧紧抓住了我的胳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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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向后猛退,同时抽出了各自的武器——我握着弯月刀,毕哥横起降魔杵。
然而,没等我们有下一步动作,天花板上那个扭曲恐怖的人影,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,闪烁了一下,然后倏地消失了。
紧接着,在我们身后,那个临街的、没有窗框的窗口前,一个人影缓缓浮现、凝实。
依旧是那身工装,但身体不再扭曲,虽然脸色依旧苍白,但五官清晰,是一个约莫四十多岁、面容朴实甚至带着点愁苦的中年男人模样。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,望着窗外的夜色。
他缓缓转过头,看向我们,眼神茫然,又似乎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期待,声音沙哑地开口:“你们……是来找我的吗?”
没等我们回答,他又自顾自地转回头,望着窗外远处一片隐约的灯光,喃喃道:“从这里啊……能看到我家。就在那边,亮着灯的那几栋楼后面……可是,我回不去了。”
他这句话,让我猛地想起了顾知意给我香时说过的话:“若遇迷途滞留之魂,心怀执念未伤生人,可点燃此‘引路香’,或能助其清醒片刻,明其本心,或可解其执念,自行离去。”
我立刻从随身小包里取出那根特制的、只有手指粗细的线香,用打火机点燃。
一缕极其清淡、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抚与洁净气息的香烟袅袅升起,在满是灰尘的房间里弥漫开来。
窗口前的中年男人身影微微一震,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脸上那木然愁苦的表情,如同冰雪般缓缓消融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,又看了看自己的手,眼神逐渐变得清明,甚至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、温和的笑意。
“大哥,”我见他神智似乎清醒了,这才开口,语气尽量平和,“你为什么一直留在这里,没有去你该去的地方?”
中年人(现在可以这样称呼他了)转过身,对我们露出一个苦涩又带着歉意的笑:“吓着你们了吧?对不住啊……我是这楼还没盖好的时候,在这儿干活的。那天……脚下一滑,从上面十几层,掉到了这里。”他指了指脚下,“就这么没了。死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就一直在这儿了。我看着这楼封顶,看着它停工,看着外面一天天变样……可我哪儿也去不了,就想回家,看看我老婆,看看我儿子。我就每天站在这儿,朝着我家那个方向看啊,看啊……成了习惯了,后来脑子也越来越糊涂,就只记得要看着家……”
他的声音低沉,充满了无尽的遗憾与思念,听得我们心里发酸。
“你想回家看看?”徐丽娜轻声问。
中年人用力点头,眼神里充满了渴望:“想!做梦都想!可我出不去这个楼,试过无数次了……”
我看了看手中即将燃尽的引路香,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满眼期盼的鬼魂,心里下了决定。顾知意说过,有些执念不深的魂灵,在清醒状态下,可以暂时附于生人身上,借助生人的阳气与实体,短暂离开束缚之地,完成最后心愿,然后往往就能释然离去。
“大哥,”我走上前一步,“如果你信得过我们,我带你回去。但你需要暂时……依附在我身上。我们带你回家看一眼。”
中年人愣住了,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:“真……真的可以吗?我……我不会害你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