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主,
“嗬——!”
我猛地抽回手,身体踉跄着向后倒去,被眼疾手快的毕哥一把扶住。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,肺部火辣辣地疼,仿佛刚刚亲身经历了那场可怕的车祸和拖拽。眼前似乎还残留着血色和疯狂的笑容,耳边回荡着惨叫和狂笑。
“昭阳!你怎么了?”徐丽娜惊呼。
王警官和小郑警官也快步上前,脸色惊疑不定。
我大口喘着气,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剧烈的心跳和那股强烈的恶心感。我摘下早已被冷汗浸湿的手套,脸色苍白地看向王警官:“王警官……这辆车……以前是不是……出过更大的事故?撞死过很多人?司机……是个中年男人,后来……好像也被车撞死,还是被拖死的?”
王警官和小郑警官闻言,脸色骤变,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难以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!”小郑警官失声道,“那是三年前的一起恶性案件!一个叫刘洪发的男人,因家庭纠纷和工作受挫,蓄意驾车冲撞行人,造成四死七伤后逃逸。后来在逃窜途中,他停车时被后面一辆超速的大货车追尾,他的车门变形挂住了他的衣服,被拖行了近百米……当场死亡。这案子当时轰动一时,你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?!连细节都……” 他狐疑地看着我,又看了看那辆车。
我苦笑一声,指了指自己的脑袋:“碰了方向盘,‘看’到的。不过……我看到的是那个凶手刘洪发临死前的记忆片段。这辆车,是刘洪发当时开的车?”
王警官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,神色无比凝重:“没错。这辆车的原车主就是刘洪发。他死后,车辆经过拍卖,最后不知怎么流通到了二手车市场。根据我们的调查,死者林薇是在半年前,通过一家二手车行购买的这辆车。她很可能……根本不知道这辆车的历史。”
竟然是这样!一辆承载着滔天罪恶和怨念的“凶车”,被毫不知情的年轻女孩买下,最终导致了另一场悲剧。
“但这还不是林薇的死因。”我喘息着说,“我需要……需要接触林薇自己的东西,她的随身物品,试试看能不能感知到‘她’的视角。”
王警官这次没有犹豫,立刻对技术人员说:“快去把死者林薇的随身物品调过来,她的包、手机、化妆品那些,都拿过来!注意保护证据!”
很快,几个密封的证据袋被送了过来。里面有一个浅灰色的女式手提包,一支用了一半的口红,一部屏幕碎裂的智能手机,还有钥匙、工牌等零碎物品。
我先拿起那个手提包,触手是柔软的皮革质感。闭眼凝神……只有淡淡的香水味和属于林薇的、温和却已消散的生活气息,没有强烈的死亡记忆碎片。
接着是口红,同样只有模糊的女性使用感。
最后,我拿起了那部屏幕碎裂、却曾在昨夜亮起、连接了我们直播间的手机。冰冷的机身,碎裂的玻璃碴有些扎手。
当我将注意力集中,指尖拂过那冰冷的屏幕时——
熟悉的拖拽感再次袭来,但这次的感觉……截然不同!
视野恢复了正常的高度(女性视角)。“我”(林薇)正驾驶着车辆行驶在夜晚的道路上。车内很干净,放着轻柔的音乐,气氛本该宁静。但“我”握着方向盘的手,却有些莫名的僵硬和不自然。这不是紧张,更像是一种……被无形力量影响的不协调感。
车子行驶的路线,正是通往那条废弃辅道的方向。路越来越黑,两旁的景物越来越荒凉。
就在车子即将拐入那条漆黑辅道的前一刻,异变陡生!
“我”的双手突然不受控制地猛地向左打了一把方向盘!动作粗暴,毫无预兆!不!不是“我”在操控!仿佛有另一双冰冷、无形的手,覆盖在“我”的手上,强行抢夺着方向盘的控制权!
“啊!” “我”发出一声惊叫,下意识地想要踩刹车,夺回控制。但右脚踩下去,刹车踏板竟然软绵绵的,毫无阻力!刹车失灵了!
车子在无形之手的操控下,如同脱缰的野马,嘶吼着冲向了那条不该进入的黑暗岔路!速度还在不断提升!
“不!停下!怎么回事?!” “我”的尖叫声充满了恐惧和绝望,拼命扭动方向盘,猛踩毫无反应的刹车,但一切都无济于事。车子像被注入了疯狂的意志,笔直地、加速地冲向道路尽头那个模糊的水泥墩轮廓!
“轰——!!!”
剧烈的撞击!无法形容的剧痛从全身每一个角落炸开!天旋地转,视野瞬间被黑暗和飞溅的碎片充斥。在意识彻底沉入虚无前的最后一瞬,“我”(或者说,林薇残存的感知)仿佛“看”到了令灵魂颤栗的一幕——
车外,不再是无边的黑暗。在车头、车顶、甚至车窗玻璃上,爬满了“人”!很多很多“人”!他们形态扭曲,脸色青白,眼神空洞或充满怨毒,有的肢体残缺,有的浑身血污。他们如同跗骨之蛆,密密麻麻地趴在疾驰(或者说刚刚停止)的车上,无声地嘶吼着,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车内即将消亡的生命。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怨气,包裹着整辆车,也渗透进“我”正在飞速消散的意识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