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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噗通!”
画面彻底消失的瞬间,我双腿一软,直接向前栽倒,手机也脱手滑落(被旁边的技术人员眼疾手快接住)。剧烈的头痛如同无数钢针在颅内搅动,眼前阵阵发黑,恶心感翻江倒海。这次连续通灵,尤其是最后林薇濒死时感知到的、那布满车辆的恐怖怨灵景象,对我的精神冲击太大了。
“昭阳!”
“阳子!”
毕哥和徐丽娜慌忙扶住我,将我搀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。顾知意也迅速上前,并指在我眉心虚点了一下,一股清冽平和的暖流注入,才稍稍缓解了那噬魂般的头痛和眩晕。
我瘫在椅子上,脸色煞白,浑身被冷汗湿透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,半晌说不出话。
王警官等人紧张地看着我,又看看顾知意。顾知意冲他们微微摇头,示意我需要时间。
足足缓了十几分钟,我才勉强积攒起一点力气,断断续续地将刚才“看”到的一切说了出来——林薇如何被无形之手抢夺方向盘,刹车如何失灵,最后撞车前那遍布车身的恐怖怨灵景象。
听完我的描述,鉴定车库里一片死寂。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。
“无形的手……刹车失灵……还有……车上的‘那些人’……”小郑警官喃喃重复,脸色也有些发白。
王警官沉默良久,才涩声问道:“顾先生,这……按你们的说法,这是……?”
顾知意走到那辆事故车前,目光凝重地再次仔细审视,甚至不需要罗盘,他此刻也能清晰地感觉到,这辆车上缠绕的怨气有多么沉重、驳杂和……“活跃”。
“此车已成‘凶器’,更成‘巢穴’。”顾知意缓缓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昔年凶手刘洪发,以极端恶意驾车伤人,其临死前之恐惧、痛苦、罪孽,连同那些无辜惨死者的怨念,皆深深烙印于此车之上,经年不散,反而相互纠缠滋养,渐成气候。”
“林薇女士购入此车,阳气与车中积年怨气日夜相冲。寻常时日,或只是运势低迷、心神不宁。然当其深夜独行,途经阴气较重之地时,这些怨灵便被激发。”顾知意指向车辆,“它们无形无质,却可凭怨念干扰现实。抢夺方向盘,破坏刹车感应(并非物理损坏,而是干扰其‘气’的运作),最终驱使车辆重蹈覆辙,制造又一起惨案,或为宣泄怨气,或为……寻找‘替身’。”
他看向王警官:“此非人为谋杀,却胜似谋杀。怨灵作祟,寻常刑侦手段,自然难觅痕迹。”
王警官深吸一口气,虽然这个结论超出了他的日常认知,但结合诡异的刹车磨损(无物理破坏痕迹)、毫无线索的监控、以及我通灵看到的景象,他不得不承认,这可能是最接近真相的解释。
“那……现在该怎么办?”小郑警官问道。
顾知意沉吟道:“怨灵交织,数量众多,执念深重,强行超度恐难奏效,反易激起凶性。此车……已成大凶之物,留之必然后患无穷。”
他看向王警官,语气坚决:“为今之计,当断则断。请将此车彻底销毁,最好以烈火焚化,并请有道之士于焚化处诵经镇煞,化解残留怨气,防止其依附他物或流散害人。此乃治标之法。至于那些无辜惨死者的怨魂,需另寻其尸骨或殓葬之处,进行大规模、更精深的超度法事,方有可能令其安息。此非我等几人一时可为之功。”
王警官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明白了。我会立刻向上级汇报,申请特殊处理程序。这辆车,必须处理掉。” 他顿了顿,又对我们说,“感谢你们提供的……关键线索。虽然这个结论没法写进正式报告,但至少,我们知道林薇并非死于简单的意外或某个具体的凶手,也知道了这辆车的可怕历史。这对她的家人,也算一个……另类的交代吧。”
后续的事情,主要由警方处理。我们得知,林薇的家人最终起诉了那家隐瞒车辆重大事故史的二手车行。法院审理后,认定车行存在欺诈行为,且出售的车辆潜在危险性极高,与林薇的死亡有间接因果关系,判决车行承担巨额赔偿,相关责任人也依法受到了惩处。
至于那辆满载怨灵的事故车,据说在一个深夜,被拖到专门的销毁场地,在多名有关人士的“见证”下,被付之一炬。烈火熊熊燃烧了很久,据说火光中隐约有异样的扭曲和哀嚎,但最终都化为了灰烬。
得知那个最初制造惨案的凶手刘洪发,最终也惨死于车祸,甚至是被拖行致死,我们四人心中却没有多少“天道好轮回”的快意。
“还是觉得太便宜他了。”毕哥闷声道,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,“那种人渣,就该千刀万剐,五马分尸!”
徐丽娜叹了口气:“可惜,法律惩罚不了已经死了的人。而那些被他害死的人,还有无辜被牵连的林薇……太冤了。”
我靠在工作室的椅背上,望着窗外城市的灯火,心情复杂。这次的事件,没有惊心动魄的打斗,没有明确的凶犯,却以一种更沉郁、更诡谲的方式,展现了“怨念”的可怕。它无声无息,依附于物,跨越时间,制造着新的悲剧。
顾知意在一旁静静擦拭着他的铜钱剑,忽然轻声说:“世间怨孽,如环无端。斩不断,理还乱。唯持正念,行善积德,方能不染尘埃,不坠漩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