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3年7月22日,华盛顿,白宫战情室。
墙上巨大的世界地图被红蓝两色图钉标记得密密麻麻:红色代表轴心国控制区或攻势,蓝色代表盟军。
太平洋上,瓜达尔卡纳尔战役接近尾声,蓝色箭头开始反推;北非,盟军已完全控制;东线,库尔斯克战役正陷入惨烈的拉锯。
但今天会议的重点不是军事,而是心理战。
OSS主任多诺万将军站在地图前,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报告:“先生们,来自太平洋战区的最新评估。《如果长夜降临》在美军部队中的传播,已经产生了我们未曾预料的‘外溢效应’。”
他翻过一页:“另外,战俘审讯显示,日军士兵中开始出现对《昭和五分钱》的讨论。尽管日本军方严厉封锁,但通过战俘之间的口耳相传,一些被俘日军士兵已经知道了这个‘日本老兵忏悔录’的存在。这对瓦解日军战斗意志有潜在帮助。”
国务院代表皱眉:“但这会不会让我们的士兵产生不必要的……同情?毕竟那是敌人的故事。”
“恰好相反,”多诺万摇头,“报告显示,美军士兵在了解到日军士兵也有类似的痛苦和迷茫后,对敌人的非人化想象减弱,但战斗意志并未降低。
用一位前线军官的话说:‘我们不是在打恶魔,而是在阻止普通人变成恶魔。这同样重要,甚至更重要。’”
他继续汇报:“其次,这本书在国际上引发的连锁反应超出预期。”他指向地图上的欧洲,“英国特别行动执行处(SOE)联系我们,希望获得授权,将《清除日》改编成针对德占区的宣传材料。
他们计划制作德文版,通过地下渠道流入德国本土,重点面向那些对纳粹统治已有不满的知识分子和普通民众。”
“苏联呢?”有人问。
“苏联已经发行了俄文版,但正如我们预料,他们配发了长篇评论文章,将书中的黑暗未来归结为‘资本主义与法西斯结合的必然产物’。不过……”
多诺万顿了顿,“根据我们在莫斯科的情报,普通苏联民众和士兵对书的反应,更多是朴素的反法西斯共鸣,而非意识形态分析。
一位列宁格勒围城幸存者在读后感中写道:‘我们经历了纳粹带来的地狱,所以绝不能让这个地狱蔓延到全世界。’”
会议室内安静片刻。总统顾问哈里·霍普金斯轻声说:“所以,这本书无意中成了……一种跨意识形态的反法西斯共同语言?”
“可以这么理解,”多诺万点头,“它描绘的黑暗如此极致,以至于不同政治立场的人,都能从中看到自己最恐惧的东西:自由主义者看到个人自由的彻底丧失,社会主义者看到体制对人性的异化,保守主义者看到传统价值的湮灭,宗教人士看到信仰的取缔。
虽然出发点不同,但结论一致:必须阻止法西斯胜利。”
他放下报告,环视众人:“这给我们一个启示:也许在宣传战中,与其强调我们为何而战,不如描绘敌人胜利后的世界会怎样。具体的恐惧,比抽象的理想,更能凝聚不同背景的人。”
“但风险依然存在,”司法部代表提醒,“书中对‘社会贡献积分’‘制度性清除’的描写,已经在国内引起一些左翼团体对资本主义的批判,也给了右翼孤立主义者攻击政府战时管制的口实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争,”多诺万难得露出一丝笑容,“只要他们在争论之后都同意一点:纳粹必须被打败。其他的,等战争赢了再说。”
散会后,多诺万回到办公室,秘书送来一份加密电报。来自重庆玛丽·温斯洛:
“贾玉振处境危险。国民党试图控制其创作,军统监视升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