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最新短文《何为文化抗战?》锋芒毕露,恐引祸端。
建议通过外交渠道施压,保护其创作自由。
另,千代子(前‘白菊’)在晋西北遭日军特种部队追捕,生死未卜。文章传播网络可能受损。——玛丽”
多诺万沉吟片刻,起草回电:
“继续观察,必要时提供有限庇护。关于贾,可通过文化援助名义提供资金支持,强化其独立身份。关于千代子,已超出我们能力范围。战争有自己的逻辑,愿她好运。”
他签完字,望向窗外华盛顿的夏日晴空。阳光明媚,万里无云。
但在他脑海里,却是重庆的雾、晋西北的山、太平洋岛屿上的硝烟,以及那本虚构的、黑暗的1960年纽约。
有时候,最有力的武器不是枪炮,而是一个足够黑暗的、关于未来的故事。因为它让人们恐惧失去现在——哪怕这个现在并不完美。
而在世界的另一端,柏林,帝国宣传部大楼里,一份关于《清除日》的紧急报告正放在约瑟夫·戈培尔的办公桌上。这位宣传天才只读了摘要,就冷笑着将报告扔进废纸篓。
“拙劣的恐吓,”他对副手说,“以为描绘一个黑暗的未来,就能吓倒德意志民族?可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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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没说的是,当晚回家后,他独自在书房里坐了很久。窗外是柏林夏夜的星空,但他的脑海里,却反复出现报告中的片段:“净化日”“斩杀线”“社会优化”……
有些种子,一旦种下,就会自己生根发芽。哪怕你拒绝承认它的存在。
1943年7月25日,夜,重庆暴雨。
雨水像瀑布般从屋檐倾泻而下,在院子里汇成浑浊的水流。雷声一阵紧过一阵,闪电时不时照亮漆黑的夜空,刹那间将山城照得惨白如骨。
冯四爷披着蓑衣,蹲在门房里。这样的天气,监视的人也该撤了吧?他透过门缝往外看——杂货铺黑着灯,凉茶摊早收了,巷子里空无一人,只有雨水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白蒙蒙的水雾。
突然,巷口出现一个黑影,跌跌撞撞地跑过来,在院门前停住,急促地敲了三下门,停顿,又敲了两下——是约定的紧急暗号。
冯四爷猛地拉开门。门外是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方形物件。
“四爷……快……”年轻人声音嘶哑,把包裹塞进冯四爷怀里,“从晋西北……武工队……拼死送出来的……”
说完,他转身就跑,消失在雨幕中。
冯四爷关上门,抱着包裹回到门房。油布包得很严实,用麻绳捆了又捆。他解开绳子,掀开油布——
里面是十几本粗糙装订的小册子,纸张泛黄,封面上手写着:《兵士たちへ——戦场で考えてほしいこと》(致士兵们——请在战场上思考的事)。翻开,是日文,字迹工整,内容……是《昭和五分钱》的另一个版本,更简洁,更直白,每一段后面都附有简短的问题:
“如果你是青森的苹果农,你愿意自己的果树被砍去做枪托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