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三姐急得跺脚,“这些黑了心肝的东西,满嘴喷粪!咱们基金的账目清清白白,每笔进出都有张老板的明细,街坊谁不知道?他们这是眼红!是使坏!”

“三姐,坐下喝口水。”

贾玉振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让何三姐愣了一下,“骂,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
“那怎么办?就由着他们泼脏水?”

贾玉振放下报纸,望向窗外。

秋日的阳光很好,透过黄桷树稀疏的叶子,在青石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

远处巷口,几个报童正在叫卖,声音隐约传来:“看报看报!《正气日报》重磅社论,批驳靡靡之音……”

他沉默片刻,说:“胡兄昨日来找我,说文艺界已有几位先生准备撰文反驳。

周先生(郭沫若)私下表示,这种上纲上线的批判,是‘文化专制主义的遗毒’。

但胡兄也劝我,暂时不要公开回应——越回应,他们越来劲。”

“那就这么忍着?”何三姐眼圈红了,“您和苏姑娘是什么样的人,街坊邻居、工坊女工、夜校学生,谁心里没杆秤?

可外头的人不知道啊!这些脏水泼出去,白的也成了黑的!”

一直沉默的苏婉清忽然轻声说:“三姐,玉振说得对。现在回应,正中他们下怀。”

她将整理好的报纸放在桌上,手指拂过《正气日报》那个刺眼的标题,“他们想激怒我们,想让我们跳出来争辩。

我们偏要安静——安静地写诗,安静地画画,安静地教孩子们识字。时间久了,真的假不了,假的真不了。”

何三姐看着她平静的侧脸,张了张嘴,最终颓然坐下,长长叹了口气:“我就是……就是咽不下这口气!”

这时,院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冯四爷沉着脸进来,手里也拿着份报纸。

“先生,夫人。”他语气凝重,“刚得到消息,《正气日报》那几篇社论,是周秉坤暗中使了钱的。

他通过中间人,给报社主编送了一百大洋,要求‘重点关照’。

那两家小报,更是他直接养着的笔杆子。”

堂屋里空气一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