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,目光如电:“传令罗网,将秦天的情报再查一遍。特别是十九年前,宜阳群石那女子的来历,给朕查清楚。”
赵高心中剧震。嬴政向来注重实效,很少对一个将领的出身如此追问,更何况是十九年前的旧事。“遵旨。那秦天本人...”
“拟旨。”嬴政走回御案后,提笔蘸墨,“擢秦天为‘河内郡尉’,暂代郡守职,全权负责河内防务与民政。狼牙营扩编至八千人,赐‘虎符’整枚,可调动河内境内所有秦军,便宜行事。”
赵高又是一惊。郡尉已是地方大员,掌一郡兵权;代郡守职更意味着军政一把抓;整枚虎符更是罕见恩宠!
“王上,秦天年轻资浅,如此擢升,恐惹非议...”
“非议?”嬴政笔下不停,“大秦以军功立国,以才能用人。他若有本事稳住河内,挡住李牧反扑,便是大功;若没本事,死了也不可惜。”
他放下笔,将圣旨递给赵高:“明日就发。另外,让李斯拟一份《新占领区治理章程》,就以秦天在三县的做法为蓝本。明年开春,要在所有新占郡县推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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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。”
赵高躬身退出。殿内重归寂静,嬴政独自站在窗前,望着北方星空。那里是河内郡的方向,也是李牧大军盘踞的邯郸,更是...宜阳的方向。
十九年前的那个冬天,他从邯郸逃回咸阳的路上,曾在宜阳停留一夜。那一夜风雪交加,他记得有个女子在驿站外徘徊,披着破旧的斗篷,怀中似乎抱着什么。侍卫要驱赶,他抬手制止,让赵高给了那女子一些钱粮。
后来他匆匆上路,再未想起此事。直到今天,听到“宜阳东乡”、“十九年前”、“母早亡,父不详”这些词...
“不可能...”嬴政低声自语,手指无意识地握紧窗棂。
但心中那个猜测却如野草般疯长。如果...如果真是那样...
他想起秦天军报中的种种表现:狼牙壁垒死战不退的坚韧,黑石峪以寡敌众的勇武,武遂城智取连弩车的谋略,三县整饬中展现的治政之才...这些,岂是一个寻常农家子所能拥有?
“王上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殿角响起。
嬴政没有回头:“说。”
黑衣蒙面人从阴影中走出,单膝跪地:“罗网密报,秦天月前曾突破先天之境,武功大进。突破之时,天现异象,紫气东来。”
“先天之境...紫气东来...”嬴政眼中闪过一道精光。他虽不修武道,但也知先天之境非大机缘、大毅力者不能突破。而紫气东来,在道家典籍中乃是贵人出世之兆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黑衣人低声道,“黑冰台密使幽月,实为韩国公主之后。她手中的韩王令已认主,此令...可能关系苍龙七宿。”
嬴政缓缓转身:“你的意思是,秦天身边,聚集了越来越多不凡之人?”
“是。墨家、农家、韩国遗脉...如今连阴阳家也对他手中的韩王令感兴趣。”黑衣人道,“此人如磁石,吸引各方势力。罗网建议,或应早做处置,以免尾大不掉。”
“处置?”嬴政冷笑,“若他真有那个本事,你以为,是你能够处置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