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考校,也是想多听听这孩子的见解。
秦天放下酒杯,从容道:“回王上,臣以为治赵当分三步...”他条理清晰地阐述安民、同化、融合之策,既显才干,又表忠心。
嬴政听着,眼中赞许之色越来越浓。不仅善战,更善治,思路清晰,目光长远。若真是我儿...该有多骄傲。
但他面上不露分毫,只点头道:“秦将军不仅善战,亦善治。好,赵地就交给你了。”
宴席持续到深夜。散席时,嬴政单独留下秦天。
殿内只剩君臣二人,烛火摇曳。嬴政看着眼前这个可能是自己骨肉的年轻人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多想问问:你母亲...可是姓秦?可是宜阳人?可是在十九年前的冬天...
但话到嘴边,却变成:“李牧...真的自焚了?”
秦天心中一震,面上不动声色:“是。臣赶到时,火势已大。只找到焦尸一具,旁有玉佩为证。”
“可惜了。”嬴政轻叹,目光却落在秦天脸上,“你今年...十九了?”
“是,臣十九岁。”
“十九...”嬴政喃喃重复。十九年前,正是那个冬天。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,缓缓道:“你回去准备吧,三日后出发回赵地。寡人给你三年时间,三年后,寡人要看到一个安定的赵地。”
“臣,必不负王命!”
看着秦天退出大殿的背影,嬴政久久未动。赵高悄声上前:“王上,夜深了...”
“赵高,”嬴政忽然问,“你觉得秦天...如何?”
赵高小心翼翼:“秦天将军年轻有为,功勋卓着,实乃国之栋梁。”
“是啊,栋梁...”嬴政望向殿外夜空,眼中神色复杂,“只是这棵栋梁,能长多高,能承多重,还需时间检验。”
他想起秦天那双酷似婉娘的眼睛,想起那张隐约有自己的轮廓的脸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。是父子连心的感应,还是帝王的多疑?他自己也分不清。
但有一点可以肯定:无论秦天是谁,现在他都必须靠自己成长。皇家是残酷的,过早的认亲不是爱护,而是将其推入险境。
“传令罗网,”嬴政忽然道,“暗中保护秦天,但不得干涉其行事。若有危及他性命之事...可便宜行事。”
“遵旨。”赵高心中剧震,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,他再清楚不过。
嬴政起身走到殿门前,望着咸阳的夜空。星辰闪烁,仿佛在诉说着无数秘密。
秦天,若你真是我儿...就证明给天下人看吧。证明你配得上这份血脉,配得上这个时代。
而寡人会看着你,守护你,直到...你能真正站在我身边的那一天。
夜风吹过,带着初春的寒意。嬴政握紧双拳,眼中闪过坚定之色。
皇家之路,从来不易。但他相信,若是那个人的孩子,定能闯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