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大将军卫青

抑或是,这背后真的有一只他尚未看清的黑手,在巧妙地利用着一切,甚至包括他这位天子对已逝爱将那份复杂难言的心情?

就在张博文面对天子诘问的前夜,大将军府书房内,亦是烛火摇曳,气氛凝重。

卫青屏退了所有侍从婢女,独自坐在宽大的黑漆案几之后。

他手中紧紧捏着一封心腹家将刚刚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密报。

纸张粗糙,上面的字迹潦草急促,显见书写者当时心情之紧迫与不安。

密报上详细记录了近日长安市井间关于河西的种种甚嚣尘上的流言——“冠军侯魂归河西,阴兵夜巡玉门关”、“战神未死,隐于敦煌”。

以及,最让卫青心惊肉跳的一条——“陛下已下密旨,严查河西,凡形迹可疑者,格杀勿论”。

流言的细节描绘得栩栩如生,仿佛亲眼所见,而陛下的反应更是异常迅速且酷烈。

卫青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,形成一个深刻的、饱含忧虑的“川”字。

烛光映照着他已显沧桑的脸庞,多年的戎马生涯和朝堂倾轧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,鬓角新添的几缕白发在烛光下格外刺眼。

巨大的悲痛和沉重的疑虑如同两块巨石,压在他的心头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
小主,

去病的死,太过突然,太过蹊跷!

他犹记得自己去冠军侯府探病时的情景。那时去病虽面色苍白,倚榻而坐,需要搀扶,但与他交谈时,眼神依旧清亮锐利,谈及边塞军事、朝中动向,思路清晰,偶有锐利见解,那份属于冠军侯的锋芒并未因伤病而完全敛去。

自己临走时,去病甚至扯动嘴角,露出一个略显疲惫却依旧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笑容,对他说:“舅舅放心,区区小病,还奈何不了我霍去病。待我好了,还要为您牵马执鞭,再踏匈奴王庭。”

那爽朗的笑容,那坚定的话语,言犹在耳,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。

何以他只是因为接下来两日公务繁忙,加之天子召见商议对匈奴策略而未及前往探视,冠军侯府便传出噩耗?

再见到的,已是躺在华贵棺椁中、经过精心整理遗容后苍白而安静的“遗体”?

那午后的最后一面,竟成了永诀,连一句交代的话都未能听到!

这让他如何能轻易接受?

那马革裹尸还的,真的是他那个曾经生龙活虎、仿佛能擎天撼地、立誓要“匈奴未灭,何以家为”的外甥吗?

难道……去病他真的还活着?

这个大胆的、带着一丝渺茫希望的念头,一旦生出,便疯狂地滋长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