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承宗的目光转向儿子,眼神更深沉了些,带着一种复杂的、类似于较量的意味:“哦?是吗?那我倒想听听,具体是哪些突破?”
接下来的时间,几乎成了一场针对林溪的单方面质询。陆承宗的问题一个比一个苛刻,从家庭背景、社会关系到个人能力、未来野心,步步紧逼。他甚至在言语间透露出对陆衍之前拒绝与某个商业世家联姻的不满,暗示林溪的出现“不合时宜”。
林溪努力按照预案回答,但陆承宗总能找到角度施压。她感觉自己在对方强大的气场和犀利的言辞下,像一艘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小船,随时可能倾覆。背脊因为紧绷而僵硬,手心全是冷汗。
就在陆承宗再次用一个关于“门当户对”的尖锐问题让她语塞,气氛降到冰点时,服务生开始上主菜。
一道精致的香煎鹅肝被放在林溪面前。然而,几乎是同时,一股淡淡的、类似于坚果和油脂混合的气味飘入鼻腔,林溪的胃部立刻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她对鹅肝严重过敏,这是连陆衍都不知道的、她个人资料里没有的细节!
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了一下嘴,强忍着不适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陆承宗的眼睛,他眉头一皱,眼神更加不悦:“怎么?林小姐是对菜品不满意,还是……身体不适?”他的语气带着怀疑,仿佛她在故意拿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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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衍也看向她,眼神里带着询问。
林溪的大脑飞速运转。直接说过敏,可能会被对方认为是娇气或借口,甚至可能被追问更多健康细节,陷入被动。她必须立刻化解这个意外。
电光火石之间,她放下手,抬起眼,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带着歉意的、有些虚弱的笑容,目光却看向陆衍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和依赖:“阿衍,抱歉,我可能是……最近换季,肠胃有点不太舒服,闻到太油腻的会有点反胃。”她说着,轻轻将面前的鹅肝碟子往旁边推了推,动作自然。
随即,她不等陆承宗开口,立刻将目光转向他,语气诚恳:“伯父,真的很抱歉,打扰了您的雅兴。不是菜品的问题,是我自己的原因。”她顿了顿,像是为了证明什么,拿起水杯喝了一口,努力平复呼吸,然后主动将话题引回了之前陆承宗关心的“商业价值”上,只是声音比刚才轻柔了些:“伯父,关于您刚才提到的技术商业化,我最近恰好阅读了一些关于AI伦理与商业应用的前沿论文,其中提到……”
她巧妙地利用了这个生理反应,将其转化为一个“身体微恙但仍努力维持礼节和对话”的懂事形象,同时迅速转移话题,展现自己的知识面和试图融入对方话题的积极性。
陆承宗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和强打精神的模样,又听到她主动接上之前的话题,眼中的锐利和怀疑稍稍减退了一丝,但审视并未完全消失。他没再追究菜品,而是顺着她提起的AI伦理开始了新的讨论,语气虽然依旧严肃,但少了几分刻意的刁难。
陆衍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林溪。他清晰地看到了她刚才那一瞬间生理性的不适和惊恐,也看到了她如何在极短时间内调整状态,化解危机,甚至扭转了部分劣势。他的目光在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,深邃的眼眸中,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。
这顿煎熬的晚餐终于接近尾声。陆承宗没有再提出更过分的问题,但整体的气氛依旧冰冷疏离。结束时,他看着陆衍,语气不容置疑:“阿衍,下周集团董事会,你必须出席。有些事,你需要亲自面对。”
陆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只是淡淡回应:“我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