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放下手中的书卷,疑惑地问道:“先生,往日讲学,您多会兼顾经史与治国之策,近日为何只强调‘仁政’,对工坊、民生之事避而不谈?”
宋濂放下书卷,目光如炬地盯着朱标,语气带着痛心:“殿下还不明白吗?自胡惟庸案后,朝廷根基本就不稳,此时当以稳定为重。可殿下却频频与林枫商议兴办工坊、流通商品之事,此乃‘舍本逐末’!商贾重利轻义,若任由其发展,必会败坏民风,让百姓弃农从工,动摇大明国本!”
他顿了顿,声音愈发严厉:“老臣听闻,殿下竟还想将玻璃、香皂销往海外,与藩国通商。此等行为,与昔日的胡惟庸勾结海外势力有何区别?若殿下执迷不悟,继续在邪门歪道上走下去,老臣便只能去向陛下请辞,从此不再过问东宫之事!”
朱标心中一震,连忙起身道:“先生息怒!孤并非沉迷商贾之术,只是觉得林枫所言,确能强国惠民。若能通过工坊、通商充盈国库,减免农税,让百姓安居乐业,这难道不是仁政的体现吗?”
“荒谬!” 宋濂猛地一拍案几,茶水溅出杯盏,“农为邦本,商为末技,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!殿下若连这点都分不清,日后如何执掌大明江山?老臣今日便将话撂在这里,若殿下不摒弃这些邪念,老臣明日便去乾清宫,向陛下陈明利害!”
朱标看着宋濂激动的神情,心中五味杂陈。宋濂侍奉他十余年,一言一行皆以礼法规劝,是他最敬重的老师。可林枫描绘的强国前景,又让他难以割舍。他深知,胡惟庸案后,朱元璋对任何 “异心” 都极为敏感,若宋濂真的去向朱元璋进言,不仅林枫的商业蓝图会化为泡影,恐怕还会引来更多猜忌。
“先生,孤明白了。” 朱标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日后孤不再提及工坊、通商之事,专心钻研经史,学习仁政之道。”
宋濂神色稍缓,却仍严肃道:“殿下能迷途知返,实乃大明之幸。老臣这就去抄录《大学衍义》中的‘重农篇’,殿下需日日诵读,牢记‘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’的真谛,切不可再被新奇事物所惑。”
朱标默默点头,待宋濂离去,他独自坐在讲学室内,望着窗外的梧桐叶发呆。桌上的炼钢图纸与商业账册被风吹得微微颤动,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他的两难。他知道,自己必须在父亲的意愿、老师的教诲与强国的理想之间,找到一条艰难的平衡之路。
而秦淮河畔的工坊内,林枫正带领工匠们搭建水泥窑。工匠们按照图纸,将石灰石和黏土按比例混合,倒入窑中烧制。火光冲天,烟气袅袅,林枫站在窑边,看着工匠们忙碌的身影,心中充满了期待。他还不知道东宫的理念冲突,也不知道李善长的暗中算计,只想着早日将水泥、精钢等技术推向全国,让大明变得更加强盛,让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。
夏原吉走过来,递给林枫一块刚烧制好的水泥块:“林詹事,您看这硬度如何?用锤子敲了几下,只留下一道浅痕。”
林枫接过水泥块,满意地点点头:“很好!明日便可用来修缮工坊的围墙,让大家亲眼看看水泥的威力。待太子殿下下定决心,咱们就能大规模推广这些技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