芊墨拿起锅,走到门口一个积满雨水的大水缸旁,用瓢舀水清洗。
水很凉,混着泥沙。
她仔细地将锅刷洗了几遍,虽然依旧显得破旧,但至少干净了些。
将米和适量的水倒入锅中,盖上那个同样破旧的木头锅盖,芊墨靠在冰冷的土墙上,看着灶膛里跳跃的火苗,感受着那一点点暖意,心中一片茫然。
穿越了。
从一个救死扶伤的现代医生,变成了一个古代乡村的恶毒弃妇,还有一个被原主虐待得遍体鳞伤的女儿。
未来的路该怎么走?
那个生死未卜的“丈夫”还会回来吗?
这个家,一贫如洗,名声恶劣,她要如何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生存下去?
无数的疑问盘旋在脑海,但没有答案。
锅里的水渐渐烧开,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,米香开始弥漫在这间破败、压抑的屋子里。
这微弱的香气,仿佛是这个绝望空间里唯一的一点生机。
丫丫蹲在灶边,偷偷地吸着鼻子,大眼睛里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,但又不敢表露得太明显,只是时不时地偷偷瞄一眼芊墨,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、微弱的期盼。
芊墨看着那小小的身影,看着她枯黄的头发,瘦削的脸颊,以及那身破旧单薄的衣衫。
一股属于医生的责任感和一种莫名的、或许是源于这具身体本能的联系,在她心中涌动。
她走到丫丫身边,蹲下身,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与她平视。
她看到孩子因为她的靠近而瞬间绷紧的身体。
芊墨伸出手,想要拂开丫丫额前挡住视线的乱发。
丫丫却在她抬手的那一刻,猛地闭上眼睛,缩起脖子,又是一副准备承受殴打的样子。
那只伸到半空的手,僵住了。
芊墨的心,再次被狠狠刺痛。
她沉默了片刻,最终,那只手还是轻轻落在了丫丫枯燥的头发上,极其轻柔地抚摸了一下,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的声音,轻轻说道:
“别怕。”
“以后……有我在,不会再让人打你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丫丫猛地睁开了眼睛,那双盈满泪水的大眼睛里,充满了巨大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震惊和茫然。
她看着芊墨,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。
锅里的粥,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,米香越来越浓,弥漫在空气中,也悄然渗入这冰冷而绝望的时空缝隙里。
芊墨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不再是那个只需要面对手术台和病人的现代医生芊墨。
她是这个破败家庭的母亲,是这个受伤孩子的唯一依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