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莲娘抽回手。
“记住娘的话,离开这里,好好活着。只要你好好的,娘在哪儿都安心。”
衙役上前催促:
“时辰到了,该上路了。”
翠莲娘最后看了女儿一眼,转身跟着衙役走了。
她没有回头,一步一顿,脚镣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。
翠莲趴在栅栏上,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哭得几乎背过气去。
消息传回沈家坳,又是一阵轩然大波。
“判了二十年!去边关采石场!”
“唉,也是可怜人..….”
“可怜什么?杀人还有理了?”
“你是不知道,那癞大真不是东西,听说连人家闺女都...…”
议论声中,翠莲成了众矢之的。
虽然没人当着她的面说什么,但那眼神,那指指点点,比刀子还锋利。
“就是她,被癞大睡过了.…..”
“啧啧,难怪她娘要杀人..….”
“以后谁敢娶这样的女子.…..”
翠莲把自己关在屋里,三天三夜没出门。
她不吃不喝,不哭不闹,就呆呆地坐在床边,看着窗外。
第四天夜里,月亮出来了,又大又圆,清辉洒满院落。
翠莲站起身,开始收拾东西。
几件换洗衣裳,一点干粮,还有母亲留给她的那对银耳环——这是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了。
她换上一身最朴素的衣裳,用布巾包住头发,背上包袱,轻轻推开门。
夜很静,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十八年的家——破败、简陋,却装满了她和母亲的回忆。
没有留恋了。
这里留给她的,只有耻辱和伤痛。
她转身,踏着月色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沈家坳。
村口的石碑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,上面“沈家坳”三个字清晰可见。
翠莲停下脚步,回头望了望夜色中的村庄。
那些低矮的土坯房,那些熟悉的小路,那些曾经以为会一辈子待着的地方.…..如今看来,陌生得像另一个世界。
“再见了。”
她轻声说,声音里没有不舍,只有决绝。
然后她转身,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茫茫夜色。
前方是什么,她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