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维朗与乌维金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,彼此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精光与笃定。
果然,只要稍加施压,这看似温顺的妹妹便露出了她的狐狸尾巴!
乌维朗的语气陡然转沉,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势,
“为你操持婚事,是兄长的责任,更是完成父王的心愿,岂能容后再议?方才王叔也在殿内,亲耳听到了父王的嘱托,他老人家德高望重,便是最好的见证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带压迫,“草原上的规矩,女子十四议亲,十六成家,你如今已十八,迟迟未嫁,本就于礼不合,传扬出去,于你的名声也无益处。”
见状,乌维金立刻附和,步步紧逼道:“二哥所言极是。父王如今命悬一线,这是他唯一的心愿了,五妹难道想让父皇死不瞑目不成?依我看,这婚事今日便该议出个章程来,也好让父王安心。”
乌维兰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她面上维持着悲戚无措,低低啜泣,肩头轻颤,摆出一副被孝道大义与兄长威势逼迫至绝境的模样。
乌维朗见状,以为胜券在握,当即抛出人选,
“五妹温婉聪慧,寻常部族子弟自然匹配不上。我思虑再三,朔漠部大将勃律最为合适。他勇武忠直,战功赫赫,正值壮年,又是我母族得力臂助,定能好好待你。”
勃律?那个性情暴戾的莽夫?
不等她有所反应,乌维金已接过话头,面带斟酌,
“二哥推荐的人,勇武自是够的。只是五妹身子骨不算强健,嫁去军中,恐难适应。依我看,左贤王麾下的首席谋士宇文先生,学识渊博,性情温雅,更掌管着部族钱粮内务,才是良配。”
他轻叹一声,仿佛推心置腹,“况且,左贤王此次重伤,麾下人心难免浮动,正需一门强有力的姻亲来稳定局面。五妹若嫁过去,亦是帮了左贤王一个大忙。”
宇文?那个年近四旬、妻妾成群、精于算计、老得足够当她爹的老狐狸?
乌维兰身形微晃,抬手扶住身旁冰凉的石柱,泪痕交错的脸上血色尽褪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