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夜色已浓,秋风刮过土墙的缝隙,发出呜咽的轻响。
陆白榆起身,熟练地拨亮了几案上的油灯。
跳动的火焰驱散了角落的黑暗,映着顾长庚俊美沉静的脸。
“太后将倾,动其根基;薛崇死局,断其后路;北狄异动,迫其自救;春娘有孕,摧其心志.......这四件事,需在极短时间内接连击中赵秉义的心神,方能令他阵脚大乱。”他嗓音低沉,却字字千钧,
“此四步连环,须环环相扣,且不能有任何闪失,方能击溃赵秉义的心防,解此危局。”
用完饭后,待青石将碗筷收拾妥当,掩门退去,陆白榆便从内室捧出笔墨纸砚,在粗糙的木案上一一铺开。
她抬眼看向顾长庚,唇角微扬,“侯爷,看你的了。”
顾长庚踱步至案前,身姿在昏黄油灯下拉出挺拔修长的影子。
他并未立刻执笔,而是负手而立,目光沉静地落在空荡的宣纸上,似已神游局中。
片刻后,他低声道:“赵秉义生性多疑,欲使他相信太后自身难保,关键不在消息真假,而在传信之人是否可信。此人须得是赵秉义自己的耳目,其身份要经得起盘查,动机更要合乎情理,必须经得起他的反复推敲。”
陆白榆轻轻颔首,转身从室内取出一封信笺,置于案角。
“几个月前,我让沈驹去查春娘底细时,顺带也梳理了赵秉义在京中经营的关系网。他的交情多是银钱开路,真能称得上心腹者寥寥。唯有一个郑廉,现任通政使司经历司经历,正七品。”
她指尖轻点那封密信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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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人官职虽不高,却是被赵秉义用真金白银喂了多年,他在老家置办的田产铺面,背后皆有赵府干股支撑。真金白银绑住的命脉,比什么誓言都牢靠。”
顾长庚眸光倏然一亮,低声重复,“通政司经历?此职......甚妙!”
“侯爷也觉此人合适?”陆白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“何止合适。”顾长庚拿起那封信,抽出内中信纸,逐字细读。
灯光摇曳间,他的嘴角泛起一抹冷峭笑意。
“通政使司,乃天下奏章出入之咽喉。无论军务急报还是州县常疏,必先经其登记勘合、编号入库,再分送内阁或直达御前。一个经历,看似无权阅文内容,实则掌握着所有文书流转的时间节点。
他将信纸放下,侃侃而谈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