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,先去歇息吧。命他们生火做饭,将周大人部的饭食也准备妥当。”
很快,营地上便生起了袅袅炊烟。
一骑快马自西南侧的土丘后绕出,骑手身覆与沙土同色的斗篷,满面风霜,正是先期撒出的锦衣卫探子。
“侯爷、四夫人。”探子滚鞍下马,单膝跪地,气息未定,
“赵秉义大军主力,已在西南偏南五十五里处扎下今日营寨。其前锋游骑最远已放至 西北四十里,距此不远,需加倍小心。”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继续禀报,
“观其营盘,仍是日行三十里的架势,但中军戒备异常森严,今夜口令连换三次。军法官巡营次数倍增,数名低级军官因小事遭重责。士卒间流传,大帅连日未曾露面训话,一切命令皆由中军司马代传,人心颇疑。”
五十五里。
顾长庚心中默默计算,这是个危险又完美的距离。
恰在敌方游骑侦察边缘,但凭借雅丹地貌的掩护,他们尚可隐蔽。
更重要的是,此距离意味着赵秉义的通信体系已进入他们的监控范围——
但顾长庚并未下令截查信使,反而冷声叮嘱,“增派双倍暗哨,监视所有通路,尤其留意京中信件是否送达赵秉义大营。一旦发现送入,立即回报,不得阻拦。”
探子愣了愣,旋即会意:要的不是截断,而是确认‘郑廉’之信已入敌手。
唯有如此,才能观察其反应,确保第二封信该在何时送达。
“再探。”顾长庚声音沉静,却带着刀锋般的寒意,“我要知道他明日确切的拔营时间,以及前锋路线。”
“是。”探子如鹞鹰般掠起,翻身上马,转瞬消失在嶙峋的土林间。
陆白榆走到顾长庚身侧,望向西南那片暮色沉沉的旷野。
夜风渐起,穿过土柱,发出呜咽般的哨音。
“他急了。”她眸中映着最后一缕天光,轻声道,“心浮气躁......最易被幻影所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