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秉义盯着跳动的烛火,眸中寒光摄人 。
“即日起,派最可靠的心腹,十二个时辰给本帅盯死薛崇!他见过什么人,下达过什么命令,尤其——”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,
“所有进出军营、往来京城的信使,不论公文私函、明路暗道,给本帅一一摸清底细。重点拦截来自京城的密件,特别是标注给薛崇的封函!”
“若有六百里加急文书从他营中发出......暂且不必截拦,但需即刻详报,追踪信使、记录时辰、查明路线,一丝细节不得遗漏!明白吗?”
小主,
“末将明白,必不辱命。”亲卫队长深知此事干系重大,躬身领命,悄无声息退了出去。
帐内重归死寂,唯有烛火噼啪作响,映照着赵秉义孤峭的身影,在舆图上投下摇摆不定的阴影。
若太后真的撑不住了......
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那气息在寒夜里瞬间凝成白雾。
退?
即刻收兵回营,上表请罪。
笑话!
五万大军已离营一百五十里,“无诏擅动边军”是铁一般的事实。
此刻退兵,等于将“抗命”、“心虚”的罪名亲手递到御案前。
薛崇乃至朝中政敌,会像闻到血腥的鬣狗一样扑上来,将他撕扯得粉碎。
进?
兵临金狼关下,强攻夺关,速战速决,携胜归朝,以功掩过?
然而,金狼关是西戎门户,固若金汤。
万一战事胶着,拖延日久......届时皇帝的诏命,还会给他时间吗?
抗旨是死,战败是死,进退皆可能是死局。
恐惧如毒藤缠绕心脏,与之同时滋长的,是一股被逼到绝境的、孤狼般的狠戾。
夜风穿帐而过,烛影在营墙上狂乱摇曳。
赵秉义立于舆图之前,指尖划过蜿蜒山路,终于停在金狼关三字之上。
退路,已然断绝。
非是他不愿退,而是身后早已是万丈深渊。
太后若崩,朝堂必将天翻地覆;他本就是皇上的眼中钉,届时薛崇得势,必定欲置他于死地而后快。
此战,是他唯一的生机!
他闭目良久,再睁眼时,眸中再无半点犹豫。
“传令下去,明日寅时造饭,卯初拔营。”他对着空荡的帐篷开口,声音斩钉截铁,再无半分犹豫,
“前锋斥候再放远十里。告诉各部,加快行军,直指金狼关。延误军机者——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