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1章 疯狗(3)

信封上还带着驿路风尘,落款是春娘清秀的小楷。

他快速撕开封口,抽出信笺。

展开暗纹薛涛笺,西北的干燥气息扑面而来。字迹是春娘的,但比往日虚浮,几处笔画有细微颤抖,仿佛书写时心神不宁。

「夫君如晤。塞外苦寒,万望珍摄。家中一切尚安,勿念。

有一事,思之再三,觉不应瞒你:妾身已遇喜,大夫诊脉,言及二月有余,胎象初稳。

此本当为家门之喜,然妾近日夜寐难安,常自梦中惊醒,汗透重衣。所梦者,无非烽火连天,血染黄沙……

醒来抚腹,惴惴难平。此信别无他事,唯盼夫君早定边事,平安归来。

妾 春娘 手书」

信末一角,一点墨渍晕开,像是执笔者曾久久停笔,怔忡良久。

赵秉义眼中闪过一道狂喜之色。

他有后了!

他赵家血脉,终于得以延续了!

这念头让他心中汹涌澎湃,几乎眼眶发热。

可这喜悦还未在眼底漾开,眼前残酷的绝境,便如寒冬腊月的一盆冰水,瞬间浇灭了他心中的欢喜。

他死死盯着那滴墨,眼前浮现灯下孤影——

春娘独坐中宵,手抚微隆的小腹,眉间锁着无人知晓的忧惧。

她梦见的战火,正是他此刻身处的绝境。

这,何尝不算是一种夫妻连心。

帐外朔风穿隙而入,吹得油灯摇曳不定。

昏黄的灯光映在赵秉义脸上,忽明忽暗,如同他此刻的命运。

王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他铁青的脸色,忽然深呼吸一口气,上前耳语道,

“大帅,北狄此时陈兵,虽是危局,却也可能是转机。”

赵秉义骤然抬眼,喉结滚动,“说。”

“大帅请想,若我们此番出兵,并非意在金狼关,而是提早侦查了北狄异动,恐其与西戎勾结,趁我边防空虚南下叩关,故而大帅才来不及请旨,便不得不先行开拔,前出布防,以作威慑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