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是缓缓侧过身,在月光映照的朦胧里静静看他。
看他紧抿到发白的唇,看他暴露在空气里,仍在微微颤抖的喉结。
然后,她伸出手,轻轻拉下他遮眼的手臂。
他没有抗拒。
他眼中仍有未褪的血色,有狼狈,有未得纾解的痛楚;但在那片狼藉深处,却是一抹异常清醒的温柔。
“我想要你,但得清清楚楚,敞敞亮亮。得挑个日子,天是晴的,月是明的,或者朝霞是暖的。你眼里只有我,我心里也只有你。没有别的影子,也没有别的声音。”
他指尖带着未散的滚烫,极轻地抚过她的眉梢,她的脸颊,最后珍重地落在她的心口,隔着衣料,感受其下的跳动,“唯有这样,我们的第一次,才配得上你,也对得住我自己的心。”
陆白榆看了他许久,眸中万千情绪流转,最终化作一片温柔的光。
“好。这一次,按你的方式来。”她凑近,在他紧抿的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,不带半分情欲,
“但下一次,就得按我的方式了。”
顾长庚用力闭了闭眼,一声长叹似解脱,似悸动。
他展臂将她珍重地拥入怀中,将脸深深埋进她带着冷香的发间。
陆白榆在他怀里蹭了蹭,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,闭上眼睛。
他的体温透过衣衫熨贴过来,沉稳的心跳就在耳边,一声声,是这雪夜里最安心的节拍。
窗外,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,簌簌的,像天地间温柔的私语。
烛火燃到尽头,火光轻轻一跳,倏地灭了,只余一缕青烟袅袅升起。
黑暗瞬间温柔地笼罩下来。
顾长庚收拢了手臂,将她更深地搂进怀里,紧得仿佛要嵌入骨血。
“很快,你等我。”他在她耳边低语,像承诺,又像誓言。
陆白榆在他怀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唇角弯着,进入沉沉梦乡。
直到怀中人的呼吸变得绵长安稳,顾长庚才在黑暗里缓缓睁眼。
他静静看了她许久,直到窗纸透出第一线青灰的天光,他才轻轻抽出手臂,为她掖好被角,在她额间落下一个羽毛般的吻。
起身,整理好彼此微乱的衣襟,他温柔地看了她一眼,推门融入将散未散的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