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不知何时停了。
屋脊、柴垛、远山的轮廓,都被积雪勾勒得分外清晰。
天地寂静,四周只剩下他靴子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。
他径直回了主院,迅速脱下沾着寒气的外袍,从柜中取出一套干净的靛青色常服换上。
系腰带时,指尖触及昨夜她环抱过的位置,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。
他闭眼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那点未熄的灼热已沉入幽潭深处,只剩下一片静水流深。
随即走到铜盆前,就着冷水净了面,冰冷的触感让他彻底清醒。
镜中映出的脸,除了眼尾残留的细微血丝,已寻不出一丝波澜。
窗外,天光又亮了几分。
顾长庚推开房门,步履沉稳地朝东厢房走去。
积雪反射着清冷的光,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,他才穿过月洞门,脚步便蓦地顿住。
廊下,顾老夫人裹着厚氅,坐在圈椅里,怀里抱着个冰凉的手炉。
她像是坐了半宿,发髻一丝不乱,脸上不见睡意,只有心力耗尽后的清醒与疲惫。
顾长庚心头微微一沉,面上却不动声色,“娘,天还没亮透,怎么坐在这儿?”
“等你。”顾老夫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刻,声音干涩,“从阿榆那儿回来?”
霜气在顾长庚唇边凝成白雾,短暂的沉默后,他坦然答道:“是。”
老夫人闭了闭眼,仿佛用尽力气,才将眼底跌宕起伏的情绪强行按捺下去。
再开口时,她声音沉沉,“长庚,你是兄长,是家中和军屯的主心骨。有些话,娘只能跟你说。”
“儿子听着。”
“娘知道你此刻过来是想做什么,但无论你有多急迫,此刻都得把心底那些念头,先压一压。”
。你们敢相信这一章我写了三个版本吗?
还有一更要晚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