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向远处林边一株孤零零的老树,虬枝上挂着褪色的旧布条,“咱们比骑射。百步外,马上三箭,谁先射中布条为胜。
“彩头?”
陆白榆略一沉吟,眼底狡黠一闪,“输的人,今晚听赢家安排。”
顾长庚看着她眼底那簇跃动的小小火苗,点头,“好。”
两人策马拉开距离。
陆白榆先动,踏雪如一道银光射出。
马背上她张弓如满月,身形稳若磐石。
弓弦震响,箭矢擦着红布条钉入树干,箭尾犹自震颤不休。
“差些火候。”她勒马回转,颊边飞起两抹红晕。
顾长庚不语,催动乌骓。
骏马疾驰,掠过她身畔时,他身形陡然一矮——几乎贴着马背翻坠,仅左脚勾住马镫,整个人悬于马侧。
陆白榆呼吸一窒。
只见他右臂挽弓如抱月,左臂舒展绷直,腰腹发力如弓弦反张。
箭离弦的刹那,人已借力轻旋,稳稳落回鞍上。
“笃”一声闷响,箭矢不偏不倚,穿透布条,将它死死钉在树干上。
乌骓缓下步子,顾长庚兜马回转,气息微促,额角沁出细汗。
陆白榆盯着那犹自颤动的箭羽,半晌,才缓缓转回头看他。
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之色,目光滚烫,似要将他灼穿。
“你使诈。”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哑。
“兵不厌诈。”他低笑,伸手,指腹抹过她鼻尖沁出的细密汗珠,
“况且......我们阿榆都放水了,我若再赢不了,岂不辜负了你的一番心意?”
指尖触到肌肤的微凉,两人皆是一顿。
“今晚,听我的。”
陆白榆睫羽低垂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转向别处。
日头西沉,林间空地燃起篝火。
顾长庚拨弄着火堆,陆白榆取出油纸包好的鹿肉、山鸡,还有一小坛酒。
火舌贪婪地舔舐着肉块,油脂滴落,滋滋作响,焦香四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