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晋舟喉头发紧,低声道:“殿下嘱托,属下不敢不遵。只是大夫说,那春风阁的女子......胎像本就不稳,属下若是远行,无人在旁照看,恐生不测。”
五皇子轻笑一声,话语体恤,却带着不容推拒的份量。
“此事何须你忧心?本王自会派人将她接入府中,请广州府最好的大夫日日看顾,药材膳食一应按最高规制供给,保她安稳养胎,分毫不会委屈。”
他上前一步,声音轻缓,“你只管安心办好船上之事。你的骨肉,本王替你守着,你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?”
段晋舟垂下眼,盯着地上砖缝的阴影。
五皇子话锋一转,声音里带着诱哄和威胁,
“你舍不得自家骨肉,是人之常情。可若你不去,孙家那边本王怎么交代?总不能让本王为了一个青楼女子的肚子,去得罪广州城数一数二的大商户?嗯?”
五皇子负手而立,声音更温和了几分,像在说最贴心的体己话。
“本王给你指条明路。你把这趟差事办妥了,回来本王亲自替你操办,把那女子接出来,寻个好宅院安置。孩子生下来,名正言顺认你做爹。你不再是孤家寡人,本王也有脸去孙家说话。如此,两全其美。”
段晋舟立在原地,瞬间汗湿中衣。
骆家船,是顾长庚与陆白榆要劫的船。
在五皇子决定让他跟船的那一刻,疑心已成定局。
跟船,是把自己的命交出去,一旦那条船出事,五皇子第一个便会怀疑到他头上。
不跟,疑心坐实,悬在自己头上的那把刀,只怕下一刻就会落下。
去也是死,不去也是死,无非是早死与晚死的区别而已。
他如今......竟已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,到了不得不做选择的地步。
一念至此,他抬眼迎上五皇子那双温和含笑的眼睛。
“晋舟明白,殿下是为晋舟着想......既是殿下吩咐,晋舟不敢不从。”
五皇子满意地笑了笑,抬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,“明白就好。去吧,下去好好准备准备。”
段晋舟躬身一礼,转身退出书房。
迈出门槛的那一刻,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随即恢复如常。
廊外春阳正暖,庭院里芭蕉舒展,光影斑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