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廊下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掌心里好似还残存着方才握过那卷画轴的凉意。
那凉意,像刀。
远处,传来鸽子扑凌翅膀的声音。
段晋舟眯了眯眼,沿着来路走去,一步一步,踩在被日光晒暖的青砖上。
他的背影挺得很直,不疾不徐,仿佛方才书房里那场无形的刀光剑影从未发生。
小主,
只是走到月洞门时,他忽然停住,偏头看了一眼墙根处那丛开得正盛的荼蘼。
白花簇簇,像雪,又像纸钱。
他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
身后的荼蘼兀自开着,风过时,落了满地。
出了五皇子府,段晋舟一路未停,直奔“海通船行”的码头而去。
午后日头炽热,晒得栈桥上的桐油都软了,黏腻腻地蒸腾起一股刺鼻的气味,直往人鼻腔里钻。
骆家那艘高大的货船泊在最外侧的泊位上,十几个赤膊的力工正喊着号子,扛着沉重的货箱往船舱里送。
那号子声闷在燥风里,听起来黏糊糊的。
骆家的账房先生见了他,脸上立刻堆起笑纹,快步迎上来,“段爷来得巧!正要打发人去请你过目呢。”
段晋舟微微颔首,目光却越过眼前的账房,径直投向货堆旁攒动的人影。
那里,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正埋首于账册,眉心微蹙,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。
段晋舟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,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。
“开船前,我想亲自把货再点一遍。”他看向账房,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,“带上货单,你跟我走一趟。”
账房明显一愣,脸上堆起为难的神色,“这......段爷,货都点过了,没有任何纰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段晋舟的目光投向远处泊着的大船,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,“五殿下这批货非同小可,不亲自过一遍,我心里不踏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