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日正午,鬼见湾。
三月明媚的阳光泼洒下来,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,如碎金般跳跃。
简陋的木屋里,只一张木桌,顾长庚与陆白榆对坐,正吃着简单的午饭。
清蒸海鱼淋了青柠汁,鲜嫩欲滴;海胆蒸蛋金黄诱人,缀着几点翠绿葱花;一小碟海蜇拌海带丝,脆生生的;刚出锅的椰香薯饭,甜润的椰香混着薯块香气,热气袅袅。
筷子刚动了一半,屋外脚步声骤起,急促得扰乱了沉静的海风。
门帘一掀,顾五闯了进来,手里紧攥着一封密信,气息未平,“侯爷、夫人,赵砚的急信!”
顾长庚正将一块最肥腴的鱼腹夹向陆白榆的碗,闻言指尖一顿,无声地放下碗筷,伸手接过。
陆白榆也停了箸,抬眸看来。
纸上只有两行,字迹锋利如刃:
【设伏地点:担杆水道以东,礁区边缘,退潮前三刻。】
【骆船龙骨有暗伤,吃重则裂。】
顾长庚眼前一亮,唇角微微上勾,“龙骨有暗伤,这比摸清潮汐管用百倍!”
“龙骨乃船家的命根子,是必须死守的秘密。”陆白榆接过纸条,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,“赵砚能探到这个,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。”
“如此,咱们便不必硬拼了。”顾长庚将纸条收入袖中,目光沉沉地落在摊开的海图上,
“想法子逼骆船负重急转,闯进那片礁石区,船自己就得裂开。地点、死穴都齐了......万事俱备,只等顾九的消息一到,便可动手。”
陆白榆指尖轻叩桌面,沉吟道:“消息虽好,火候却最难拿捏。逼轻了,船抗得住;逼重了,船毁人亡。晋舟也活不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