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伙乌合之众,一伙精兵强将,同一艘青黑船。”他低声重复,唇角勾起讥诮的笑,“却偏偏前后脚出现在同一片海域,盯上的还都是攀附本王的商户。”
“狗屁海盗!”他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刃,扫过暗卫,一字一顿道,“分明是老三拿我的人练手罢了。”
暗卫心头一紧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劫骆家的船,还能说是冲着我来的。”五皇子的声音冷得刺骨,“可动这两家,分明是在敲山震虎——要让那些攀附于我的商贾都睁大眼睛看清楚,沾上本王,便是惹上了祸根!”
暗卫试探着开口,“殿下,可要给其余船队加派人手?”
五皇子短促一笑,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。
“加派?广州港每月出海的船少说二三十艘,难道本王每条船都得配上死士?就算配得起,那些人要的,是这个吗?”他抬手,他遥遥指向码头方向,
“他们看的是结果。隆盛号倒了,陈记垮了,下一家是谁?本王就算给剩下的船都配上金甲护卫,他们也只会想——那催命的刀,几时落到我头上?”
暗卫埋下头,不敢接茬。
“再说,那些商贾攀附本王,图的是借势生财,日进斗金。”五皇子的声音慢下来,像是自言自语,
“如今倒好,货没了,人手折了,还得砸银子填护卫的窟窿。这笔账,是赚是赔?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向窗外升起的朝阳。
“他们动的不是船,是人心。隆盛号陈记一倒,那些在观望的,怕已是人人自危,都在心里暗自掂量——攀上本王这棵大树,究竟是找到了靠山,还是......催命的无常?”
五皇子看着窗外灿烂的春光,沉默良久。
再开口时,他眼底寒光一闪,“老三的铜铁矿,是在泉州那边吧?”
“是。”暗卫微微一愣,“最大的几处矿,在永春、德化一带。”
“那地方山路崎岖,矿工苦得很。”五皇子唇角微勾,冷得像冰,“派几个机灵的人过去,混进矿工里。”
“殿下是想......”
“矿洞塌方这种事,一年总得出几回。”五皇子端起茶盏,轻抿一口,“老三的矿要是三天两头出事,他还有闲心在海上蹦跶?”
暗卫心头一凛,“属下明白。”
“还有,从山里往泉州港运矿,走的是山路。”五皇子放下茶盏,“山里有几股流匪,不稀奇吧?”
暗卫抬眸看他,“殿下要派人假扮流匪?”
“对。”五皇子的声音轻飘飘的,却让人脊背发寒,“专劫他的矿车,让他疲于剿匪,没空对付本王。”
暗卫领命退下,五皇子望着窗外,唇角笑意渐深。
“老三呐,”他喃喃自语,“你在海里咬我一口,我在山上剜你一块肉。咱们走着瞧,究竟是谁先撑不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