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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海通船行骆家早已元气大伤,至今不敢再派船出海。其余商户人人自危,皆在悄悄观望。如今明言要撤资的已有三家,余下几家也托人递话,称要再斟酌时日。”
五皇子整理衣袍的手猛地顿住,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,转身踱至窗边。
晨光漫入院中,院里的桃花已谢了大半,地上铺了一层残红,被晨露浸得湿漉漉的。
他望着那树残花,忽然冷笑了一声,“海上船毁,岸上仓焚,水陆齐断。老三这是铁了心,要将本王往死路上逼啊!”
幕僚屏住呼吸,不敢接话。
五皇子用力闭了闭眼,藏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戾气,“孙家要撤,便让他撤。骆家畏缩不敢出海,便由着他们做缩头乌龟。你去转告剩下几家,谁想走便走,本王绝不强留。”
幕僚欲言又止,“殿下......”
“留得住人,留不住心。”五皇子挥袖打断他的话,“这般趋炎附势的软骨头,趁早给本王滚远些。待这场风波平息,本王倒要看看,他们还有何颜面回来求我?”
幕僚不敢再劝,只得躬身应是。
沉默片刻,五皇子忽然开口问道:“近几日,广州城内可有新冒头的商号?”
“确有几家,只是除昌合记外,皆是小本经营,难成气候。”幕僚连忙答道,
“昌合记掌柜名唤沈九,祖籍福建,早年曾下南洋闯荡,在暹罗、吕宋一带皆有商路。积攒家底后归国,背景清白,与朝中各方势力毫无牵扯。”
见他不接话,幕僚又补了一句,“生意做得也算稳当,至今未曾出过什么差池。”
“这些,本王早已知晓。”五皇子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唇角,“这偌大广州府,难道就只寻得出一个昌合记?”
幕僚沉吟片刻,才斟酌着问道:“殿下是觉得,这昌合记用不得?”
五皇子望着窗外满地残红,良久,才慢悠悠开口。
“这个节骨眼上,凭空冒出一家商号,底子干净得不染尘埃,与谁都无瓜葛。”他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唇角,笑意却半分也未曾达到眼底,
“倒像是......专门送到本王面前,为本王量身准备的。”
幕僚琢磨出这话里的意味,顿觉脊背发凉,“那......属下再去寻访几家稳妥的?”
“不必。”五皇子沉默一瞬,眼底闪过一抹幽微难辨的光芒,“让沈九明日来府里一趟,本王要亲自会会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