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愣了一下,试着复述。虽仍有几分生涩,却比白日顺畅许多。
她倚着他肩头,发出一声极轻的笑,“侯爷学起东西来,倒是快得很。”
“是你教得好。”月色落进他眼底,亮得惊人。
她沉吟一瞬,忽然问,“侯爷想学么?那些番语,一句一句学。待到了占城,能自己问路,自己与人讨价还价。”
他望着她,唇角慢慢扬起,“你教?”
“我教。”
“好。”
她重新靠回他肩头,望着漫天星斗。
“明儿个,先学‘多少银子’。”她声音里带着慵懒的尾调,“占城街市,商贩云集,侯爷总得学会还价。”
他低笑一声,“学会了,能省下多少?”
“省下的,”她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,“都给侯爷买椰丝糕。”
他笑着在她颊边落下一吻,将她用力拥进怀中。
海风轻拂如叹息,月光在甲板上洒落一船碎银。
远处无名岛上,偶有鸟鸣断续传来,飘渺如梦中呓语。
她靠在他的肩头,也渐渐进入了梦乡。
第二日,船离了荒岛,继续向南驶去。
接下来的几日,大海十分温驯,日升月落,周而复始。
偶尔有海鸟落在桅杆上歇歇脚,没一会儿又扑棱着翅膀飞远了。
顾长庚每天跟着陆白榆学几句番邦话。一句“阿呢罕”练了几十遍,舌尖总像打了结,怎么也捋不直。
“侯爷,”顾五蹲在甲板上剥着花生壳,忍不住笑道,“你念这个,比咱们当年打西戎蛮子还费劲。”
顾长庚没搭理他,只管跟着陆白榆念。她念一句,他跟一句。
偶尔发音对了,她便飞快地凑近,在他唇角轻啄一下,随即又若无其事地退开,只当无事发生。
午后,桅杆顶上的了望手突然扯着嗓子喊,“船,有船!”
众人呼啦一下全挤到了船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