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辛苦御史大人。”周正清沉吟片刻,自袖中取出一面铜牌递予翰林院掌院学士。铜牌正面刻一“周”字,背面烙内阁印鉴。
“你持此牌往周府和崔府,各调五十名家丁,于宫外会合。不披甲,不佩弓,仅携腰刀,乔装仆从,远远随行,不必近太庙。”
他停顿一瞬,目光微凛,“若无人阻拦,便作罢;若有胆敢截道者,格杀勿论!”
掌院学士双手接过,郑重藏入袖中。
崔彦昭默然望了周正清一眼,并未反对。
五皇子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,“周阁老思虑周全。”
三人一同出宫,往太庙而去。
暖阁里陷入漫长的等待,烛火在不安中噼啪作响。
五皇子立于殿中,偶尔转头望向殿门,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。
太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,半晌未语。
不知过了多久,脚步声终于响起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投向殿门。
翰林院掌院学士走在最前面,双手捧着一卷明黄绢帛,面色凝重。左都御史紧随其后,太后总管六福跟在后,脸色灰败。
“找到了。”掌院学士声音发颤,“在太祖牌位之后。”
暖阁里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。
周正清展开遗诏看了很久,抬头时,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殿中回荡,“此遗诏,确为先帝真迹。笔迹、玺印、纸张,皆无误。”
遗诏上写着:【皇五子景泽,才德兼备,堪承宗庙,着即皇帝位。皇三子景浩,削爵幽居。太后赵氏,居慈宁宫颐养天年。】
崔彦昭凑过来看了一眼,深吸一口气。
周正清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千钧之力,“太后,这份遗诏与你方才出示的那份,内容截然不同。不知太后作何解释?”
太后的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。她盯着那份真遗诏,眼底翻涌着惊惧、愤怒和不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