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咱们得给三皇子递把刀。”陆白榆笑意微凉,像是冬夜檐角凝结的霜,“五皇子正为先帝守孝,困在宫里出不来。二十七日,足够三皇子做很多事了。”
顾长庚点头道:“他若足够聪明,断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。”
“等三皇子起兵,打出‘清君侧’的旗号,指名要五皇子出来对质......”陆白榆眼底闪过一道狡黠的光,“五皇子就不得不出宫了。他要么丢了江山,要么背上‘孝期出兵’的骂名。选哪一个,都是输。”
顾长庚望着她眼底那抹得逞的笑意,抬手替她捏了捏肩膀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,
“大夫说,双生子的产期通常都会提前。这阵子,你就少劳点神吧。”
千里之外,一间漏风的草屋里,三皇子靠在榻上,盯着头顶斑驳的房梁。
忽然,爆竹声炸响,烟花在夜空中次第绽放,将昏暗的小屋映得忽明忽暗。
窗外人声鼎沸,孩童的尖叫、大人的笑骂、酒碗碰撞的脆响,混成一片模糊的热闹。
门吱呀一声被推开,灰衣人将一碗药搁在榻边。
“外面什么动静?”三皇子哑声问道。
灰衣人垂着眼,声音没有半分起伏,“新皇登基,改元永安,大赦天下。城里在放鞭炮庆祝。”
“永安......好一个永安!”三皇子指尖攥紧塌边草席,咬牙切齿地说道,“我的好皇帝,你可要把皇位坐稳了。”
窗外的烟花还在炸,一朵接一朵,把夜色撕成碎片。
他望着那扇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窗,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很轻,像刀刮骨头,听得人脊背发凉。
灰衣人没接话,只是把药碗往他手边推了推,转身退了出去。
三皇子盯着药碗,直到药汁凉透,才缓缓仰头饮尽。
鞭炮声绵延不绝,一阵接一阵,似庆贺,似嘲讽,又似命运的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