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,崖州。
日头晒得人懒洋洋的。陆白榆斜倚在藤椅里,肚子大得连脚尖都看不见了。
顾长庚蹲在她脚边,一手托着她浮肿的脚踝,一手用热帕子轻轻擦拭。
“又肿了。”他眉头微蹙
“两个小祖宗在里面踢呢,能不肿?”她歪头笑,眼尾弯出狡黠的弧度,“你怀一个试试?”
他没应声,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些,像捧着易碎的琉璃。
廊下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顾九攥着两封信冲进来,“侯爷、夫人,京城和广州都有消息。”
顾长庚先拆开凤姑的信,字迹娟秀却锋利如刀:
【京城流言比野火还快。茶楼酒肆、坊间巷尾都在传,说新皇弑父杀兄、矫诏篡位。官府抓了几个说书的,反倒越禁越传得凶。新皇困在守孝里出不得宫,已密令心腹南下查办。请主上早做防备。】
陆白榆接过扫了一眼,轻笑道:“凤姑办事,果然靠谱。五皇子这个‘守孝’,倒成了他的牢笼。”
段晋州的信紧随其后——
【广州也乱了。流言说新皇得位不正,岭南要换主子。码头人心惶惶,几家商号已经开始往南洋转移家产。官府贴了告示禁议朝政,越禁越传得凶。还有,北边来了不少流民,说是江西闹灾,官府不管,只好往南逃。】
“岭南也要乱了。”陆白榆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,“外祖还在广州,得接过来。”
顾长庚点头,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,写罢将信递给顾九,“加急送出去。”
顾九接过信,又从怀里摸出一封皱巴巴的,边角还沾着水渍,“周大人刚从海上送来的。”
顾长庚展开,字迹潦草,像是在颠簸中写下:
【闽南沿海有异动。三皇子旧部在暗中集结,人数不详,动向不明。码头封了,不让商船靠岸。属下已派人混进去,有消息再报。】
“要变天了。”陆白榆望着廊外摇晃的竹影,指尖轻轻摩挲着腹部,“两个小祖宗,等你们出生时,这天下,怕是要换个模样了。”
顾长庚将厚披风轻轻搭在她肩上,无声叹了口气,“这是山雨欲来,天下将乱之势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