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海风骤起,椰林沙沙作响。远处海面,乌云自南而来,如墨墙压境,风雨将至。
腹中猛地一踹,陆白榆“嘶”了一声,抬手按住鼓起的部位。
“要生了?”顾长庚立刻紧张起来。
“不是。”她喘了口气,眼里却漾开笑意,“估摸是听见三皇子起兵,急着出来看热闹。”
顾长庚无奈看她一眼,蹲下身,耳朵贴上她肚皮,“急什么?时候还没到。好好待着,别折腾你们娘。”
肚皮又被踹了一下,像是在回应他的训话。
陆白榆情不自禁笑出声来,笑着笑着又“嘶”了一口。
“再折腾,等你们出来,为父一个一个打屁股。”他眉间微蹙,语气里却带着藏不住的宠溺。
陆白榆被他逗得忍俊不禁,又痛又想笑。缓了口气才道:“稳婆得提前住进来,这两个小崽子,不知哪天就闹腾出来了。”
顾长庚点了点头,连忙起身去安排。走了两步,又回头看了她一眼,眼底是掩不住的紧张。
陆白榆朝他挥挥手,失笑道:“去吧,我又跑不了。”
腊月二十八傍晚,杜雁山到了。
船靠栈桥时,暮色漫过海面,把粼粼波光染成碎金。
栈桥边,顾长庚扶着陆白榆站着,大掌始终虚护在她腰侧。海风吹乱她鬓角碎发,他抬手,轻轻替她拢好。
杜雁山先踏上岸,身后跟着三个孩子。
杜知远十五六岁,眉目清隽;杜知恒十二三,虎头虎脑;杜知意十四五,梳着双丫髻,拎着包袱,下船时还不忘扶弟弟一把。
几个孩子第一次出海,脸色都不太好看,下船时腿都是软的。
杜雁山一身灰蓝棉袍,外罩厚披风,精神尚可,眉间却透着疲惫。
他一眼看见陆白榆挺着肚子站在风里,脸色立刻沉了,“胡闹!这么冷的天,你出来做什么?”